我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那股不祥的预感压下去。
风暴?
什么风暴?
我只想当条咸鱼,在我的西山别院里躺到天荒地老。
为了彻底避开京城里的风言风语,我带着小桃躲来了这里。
这是我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第一个“安全屋”,竹篱茅舍,溪水环绕,除了偶尔路过的樵夫,再无人迹。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我瘫在廊下的藤椅里,手里捧着刚从系统商城换来的《顶级厨艺大全》,正琢磨着晚上要不要挑战一下那道听起来就仙气飘飘的“翡翠豆腐羹”。
金毛大狗阿黄趴在我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小桃哼着小曲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衫。
时光静谧,岁月安好,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然而,一阵穿过竹林的清风,打破了这份宁静。
风里夹杂着远处溪流的湿润水汽,还有……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檀香。
我眉心猛地一跳。不对劲。这味道太不对劲了。
京城世家贵族所用的檀香,多是南境所产,气味醇厚温和。
可这缕香气,前调清冽,尾调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苦和海腥气,分明是每年只进贡极少量的东瀛秘香!
这种香料因其提神醒脑的奇效,通常被用于某些特殊的祭祀仪式,绝不可能出现在这荒郊野岭。
几乎是瞬间,我那咸鱼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叮!
宿主在非警觉状态下,凭借本能识别出三里范围内的异常气息,成功触发“五感通玄”隐藏成就!
奖励咸鱼点数+60,嗅觉感知永久性升级!】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这莫名其妙的成就,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冲进了我的意识。
下一秒,一幅极其精细的立体地图在我脑中自动生成,清晰地标示出了这股香气的源头——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二进宅院。
一个鲜红的叉号标记在那里,仿佛在说:“嘿,这里有鬼。”
我的第一反应是装死。
细作?
阴谋?
关我屁事!
我只想研究我的翡翠豆腐羹!
可转念一想,系统地图上显示,那处宅院紧邻着兵部存放各地军报的驿馆。
若是东瀛派来的细作,万一他们想做什么,一把火烧起来,倒霉的可是周围无数无辜的百姓。
我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个问题。
就在我天人交战之际,院门被人“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竟是云袖!
她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清晨的露水,几缕湿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苏……苏娘子!”她冲到我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醉月楼……醉月楼昨夜来了几个外地客商,非要点名听《破阵乐》,还……还抓着我问,‘你见过那个会跳星图舞的女人吗’?”
我的心狠狠一沉。
《破阵乐》是我当初在教坊司的成名舞之一,而星图舞,更是我压箱底的绝活!
云袖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苏娘子,你不知道,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直勾勾的,根本不像活人!我……我好怕!”
活人?
不像活人?
我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将那缕诡异的东瀛檀香和这群奇怪的客商联系在了一起。
东瀛有一种秘术,能以香料控制死士,使其悍不畏死,状若活尸。
他们不是在找一个会跳舞的女人,他们是在找我!
或者说,是在找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惊才绝艳,却又神秘消失的前朝舞姬。
该死的,麻烦终究还是追上门了。
当晚,我以“馋城里李记的涮羊肉火锅了”为借口,安抚好惊魂未定的小桃和云袖,只带着阿黄,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夜色中的京城。
凭借脑中那张活点地图的导航,我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城南那处宅院的外墙下。
墙不高,里面漆黑一片,死寂得可怕,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证明我没有找错地方。
我本来的计划是,确认地点,然后匿名写封信扔进京兆府或者直接丢进秦王府,让专业人士来处理。
我只负责提供情报,绝不亲自下场。
打定主意,我准备转身绕路回家,去吃我心心念念的火锅。
或许是折腾了一天有些疲乏,我忍不住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而,就在哈欠打到一半的瞬间,我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仿佛刻印在肌肉记忆里的舞蹈。
我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扶住身旁的墙柱作为支撑,右脚尖则在地面上飞快地轻点了三下,勾勒出一个玄奥的弧度。
紧接着,打完哈欠的右手顺势向着宅院方向凌空一挥,仿佛在虚空中画下了一道无形的符咒。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做完这一切,我自己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梦游了吗?
我还没想明白,异变陡生!
只听“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我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那座寂静的宅院内部,猛地爆开一团冲天火光,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院落,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凄厉的惨叫声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巡夜的禁军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撞开院门,冲入火海,很快便从里面拖出了几具烧焦的尸体。
为首的将领看着那些人身上残存的东瀛武士服饰,以及从一间密室里搜出的大量未燃尽的密信、火药和一幅绘制得无比精细的京城布防图,脸色铁青,震惊地低吼:“是他们!这是东瀛‘影鸦’在京城的老巢!我们追查了三年,没想到竟藏在这里!”
第二天,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有人说,是某位神秘的侠客夜探贼窟,引爆火药,为民除害。
也有人传得神乎其神,说是有天神下凡,感应到妖邪作祟,降下天雷,一举焚尽了敌国巢穴。
只有醉月楼后院,已经退隐多年的老班主,遥遥望着城南的方向,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喃喃自语:“抬手为引,点地为阵,虚空成符……错不了,这一招,是失传已久的《天工舞谱》里的‘破妄三式’第一式,专破天下一切隐匿藏形之术……”
与此同时,森严的秦王府书房内。
夜君离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片从火场中抢救出来的密信残片,上面大部分字迹都已烧毁,只有一个模糊的乌鸦印记依稀可辨——那是只有天机阁最高层才知道的,独属于“影鸦”组织的内部标记。
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我那张懒洋洋只想晒太阳的脸。
“她甚至……连敌人在哪都无需费心去找,敌人自己就会在她打哈欠的时候炸出来……”
这位权倾朝野的秦王殿下,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叹与茫然。
“这个女人……她到底还能‘躺’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我自然不知道自己一个哈欠引发了多大的震动,更不知道已经有人将我和《天工舞谱》联系到了一起。
我只知道,系统因为我“在无意识状态下被动清除S级威胁”,一口气奖励了我一千点咸鱼积分。
我美滋滋地兑换了一堆失传菜谱和顶级食材,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和受惊的小桃。
至于外面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我大手一挥,全推到了陪我进城的阿黄身上。
反正死无对证,就说是神犬阿黄闻到了妖气,刨地刨出了炸药引线,一口咬断,这才引爆了贼窝。
你还别说,京城百姓就爱听这种神怪故事,一时间,“秦王府苏学士家有神犬”的说法竟传得有鼻子有眼。
清除了心腹大患,又赚了一大笔积分,我心满意足地躺回我的藤椅,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这下总该没人来烦我了吧?
我的清净日子,我的咸鱼生活,终于要正式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