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我抱着新换的云丝软枕,在床上滚了两圈,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就在我昏昏欲睡时悄然响起:【检测到宿主连续七日每日睡眠超八个时辰,触发特殊奖励——《九阳卧息功》(被动型内力增长法门)已激活。
当前内力值:相当于江湖三流高手。】
我眼皮都懒得掀开,只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挺好,以后打架不用亲自动手了。”便再次沉入了梦乡。
这世道,能躺着解决的事,何必站着。
第二天醒来,我伸了个懒腰,只听得筋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股从未有过的轻盈感传遍四肢百骸,往日里爬上二楼都要喘两声的我,今天竟一口气跑了上来,脸不红心不跳。
看来这系统奖励,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我这边睡得神清气爽,夜君离那边却是彻夜未眠。
他猛地从梦中惊坐而起,额角冷汗涔涔。
又是那个梦,一遍又一遍。
梦里,苏清莲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绚烂花海中肆意奔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风中,清脆又遥远。
而他,就站在花海的另一端,拼了命地追赶,可她的身影却像是水中月、镜中花,永远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迷雾。
“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守在门外的暗卫。
夜君离摊开手掌,掌心那枚用来监视我安危、与我气息相连的子母玉符,竟被他生生攥成了齑粉。
几道血痕在他苍白的手心显得格外刺目。
他盯着那片血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为何她的命格越来越看不懂?天机阁三百密探,竟连她一日之内行了何事,见了何人都查不出来?”
暗卫单膝跪地,头埋得更低:“王爷息怒,属下……属下等派去的人,只要一靠近闲云居三丈之内,便会心神不宁,头晕目眩,根本无法近身。”
夜君离的眼神愈发深沉,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失控,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正将他牢牢攫住。
这个女人,就像一捧流沙,他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三日后,一则奇闻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
北街最大的武馆“振威武馆”举办月度挑战赛,一个蒙面女子上了擂台。
但她既不出拳也不出脚,只是在擂台中央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一副闭目养神的悠闲姿态。
馆主派出的三名得意弟子,个个都是能开碑裂石的壮汉,却连她三尺之内都无法靠近。
据当时在场的观众描述,那女子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热浪,三名壮汉的拳风刚猛无匹,可还没等碰到她的衣角,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劲力当场溃散。
三人涨红了脸,用尽全力,却始终寸步难行,最后竟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连连后退,狼狈地摔下了擂台。
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那女子是谁?这是什么功夫?妖法吗?”
“我瞧着……那身形步态,怎么有点像……像那位前王妃?”一个眼尖的人忽然惊呼出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前摄政王妃?她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吗?”
“我的天,连架都不用打,坐着就把人赢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大街小巷。
正在酒楼里听书的李小侯爷听到这传闻,一口酒喷出来,随即抚掌哈哈大笑:“我就说她不简单!你们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躺赢人生啊!”
此刻,我正坐在“闲云居”的后院,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剥着花生。
小桃在我身边手舞足蹈,兴奋地转述着外面的传言,小脸涨得通红。
“姑娘,您现在可出名了!他们都说您是‘静坐仙姑’,坐着就能赢!”
我听得忍不住笑出声,将一颗花生仁丢进嘴里,含糊道:“这不比打打杀杀省力多了?”
脚边,大黄狗阿黄正趴着打盹,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忽然,它的耳朵警觉地一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顶上传来一道极轻微的响动。
一道墨色身影如鬼魅般飘然落下,带起的劲风吹得我发梢微扬。
夜君离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像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锁住我。
“苏清莲,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他的声音里压抑着风暴。
我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抬起头,脸上挂着最无辜的表情:“王爷说什么呢?我没练啊。”见他眼中怀疑之色更浓,我偏了偏头,补充道,“就是最近睡得特别好,吃得也香。”
他的眼神一滞,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这世上哪有靠睡觉就能睡出内力的道理?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玩心大起,歪着头,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你要不要也试试?为了睡得更香,我特意让木匠新打了张能轻轻摇晃的床,据说躺在上面,不知不觉就能打通经络,百病全消呢。”
夜君离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从冰冷到错愕,再到一丝难以察觉的恼怒。
他大概以为我在戏耍他。
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去,似乎多待一秒都让他难以忍受。
“等等——”我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背影僵直。
我剥开最后一颗花生,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你昨晚……又梦见我了吧?”
他高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继续轻声道:“梦里的我,是不是比现在开心多了?”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我悠悠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夜君离,梦里的你,还是追不上我。”
话音落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足足三息,然后一言不发,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那背影,竟带上了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他走后,小桃才敢大口喘气,吓得小脸发白,直拉我的袖子:“姑娘!我的好姑娘!您怎么能……怎么能直接戳破他的梦境?要是惹怒了他,他……”
我啃掉最后一粒花生仁,拍了拍手,懒洋洋地往躺椅上一靠,惬意地眯起眼:“放心,他现在不会动我。”
“为什么呀?”小桃还是不解。
我勾起唇角,没有直接回答,心里却明镜似的。
因为我知道——真正动了心的人,从来都舍不得伤害那个,让他连在梦里都拼命追赶,却始终追不上的女人。
正想着,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恭喜宿主成功引发目标人物强烈情绪波动,获得“心灵共振点数”+50。】
我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啊,让他为我心神不宁,让他为我辗转反侧,让他吃醋抓狂,也是一种最高效的躺平方式。
这感觉,真不赖。
我正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却不知,我的这两场“无心之举”,已在京城最顶层的圈子里,投下了一颗更具分量的石子。
紫禁城深处,慈安宫内,常年礼佛、不问世事的皇太后正捻着一串玉佛珠,听着心腹女官低声禀报着北街武馆那桩奇闻。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个被皇家舍弃的女人,反倒活得比谁都自在通透了……有意思。”
她顿了顿,将佛珠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吩咐道:“去,把京中最好的木匠给哀家找来。”
女官一愣:“太后,您这是……”
皇太后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哀家也要一张……能通经络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