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霆州走到软榻前面顺势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覆盖住宋婉凝的手,掌心温暖又踏实说:
“昭昭,今天在朝堂之上我又跟父皇提到了迎娶你,他还是没有松口。
但是你别害怕,所有的难处我来承担,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宋婉凝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闻霆州见她不语,眼神愈发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难,不管父皇如何反对,我都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让你名正言顺做我的王妃。”
一番深情告白落在耳中,宋婉凝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闻霆州,你为何如此执着又愚笨呢?为了我,一次又一次地去顶撞君父,这一切,究竟是否值得呢?”
闻霆州抬起手,把她的手掌包拢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面,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亲吻一下,目光温柔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为了你,就算再傻也是值得的。别人怎样异样的眼光,朝堂之上再多的非议,于我而言,都不重要,都没有你在我身边重要。”
积攒了好多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决堤了,亮晶晶的泪珠顺着宋婉凝的脸颊滚落下来。
闻霆州赶紧站起身来,把她轻轻地揽进自己的怀抱当中,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地进行安抚:
“不要哭了,有我在这儿呢。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儿委屈。”
宋婉凝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面,闭上双眼,心绪万千。
——
在大燕皇宫的御书房,龙涎香袅袅地往上升腾,然而却驱散不了殿中浓重的戾气。
温砚礼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墙面悬挂着的巨大军事舆图前面。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紧紧地固定在漠北地界那个醒目的镇北关标注上面,指尖隔空点了点那片区域,眼底的寒意一层又一层地翻涌。
楚音姝,这个女人,自从逃出京城前往漠北之后,就好像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她不只是太后的亲生女儿,还拉拢了谢无戈这一员边关厉害的将领,一天不除掉她,他这龙椅就一天坐得不安稳。
他盯着舆图很长时间,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害怕,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冷酷生硬:
“传裴晔进入殿中。”
在一旁站立侍奉的总管太监福安身子稍微僵硬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小声地进行劝说:
“陛下,裴将军现在正在京畿大营整顿训练兵马,这个时候突然进行传召,恐怕……”
“朕说,传裴晔。”
温砚礼猛地转过头,狭长的眼眸突然闪现出寒光,凌厉的目光直直地扫向福安。
“怎么,朕的旨意,现在也有人敢推诿拖延吗?”
福安被这一眼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哪里还敢再多说一个字,赶紧弯下身子回应道: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前去传旨!”
说完,他脚步匆忙地退出御书房,一路快速地赶往京畿大营。
没过多久,一名身形挺拔的将领大步走进殿中。
裴晔现如今二十七岁,面容冷峻,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一身铠甲衬托得身姿更加修长挺拔。
他出生寒门,没有世家可依靠,完全凭借着一身的勇猛和众多的军功一步一步往上升,是温砚礼亲自破格提拔的亲信大将。
这个人不擅长钻营,唯一的特点就是绝对服从,君王下达的命令,从来不会有一点儿迟疑。
裴晔双膝跪在地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裴晔,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温砚礼坐回到龙椅上面,下达讨伐漠北的旨意。
裴晔低下头安静地聆听,从头到尾面色平静,看不到一点儿波澜。
等到旨意宣读完毕,他抬起头大声说道:“臣领旨,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托付。”
温砚礼微微点了点头,身体往前倾,语气凶狠:
“朕拨给你十万精锐的大军,限定你在三个月之内踏平镇北关。谢无戈拥兵自重、包庇钦犯,朕要他的脑袋。至于楚音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留她继续扰乱朝纲。”
“末将心里明白。”裴晔说话的声音稳稳当当的,没有说半句多余的想要问询的话语。
“大军今日便可以整顿好,所有兵马会迅速出发。”
“去吧。”温砚礼摆了摆手。
裴晔又一次行了个礼,转过身子迈开大步离开,铠甲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慢慢地在宫殿外面消失了。
福安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后背早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十万的大军全部出动,这哪里是去捉拿两个被钦定的犯人,分明是要把整个漠北镇北关完全踏平。
他偷偷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不敢表现出一点儿,
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千里之外的漠北镇北关,风声比朝廷的军队的锋芒来得还要快。
将军府正厅的外面,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段宇脚步匆忙地从门外跑进厅里面,脸上全是着急的神色,压低了声音报告说:
“将军,有大事情不妙啦!裴晔的十万大军正在日以继夜往漠北来。”
在一旁的秦北川听到这话,马上用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眼睛里面战斗的欲望在涌动,沉着声音说:
“将军!属下马上集结府里面的亲卫,我们直接杀出去!咱们不一定会输。”
“稍微安静一下,不要急躁。”
谢无戈抬起手拦住他,脸色沉着凝重,目光朝着府门的方向看去,语气冰冷。
段宇良着急得直跺脚:“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等着裴晔带兵闯进来吗?对方手里握着圣旨,很明显就是冲着楚娘子来的!”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主动动手。”谢无戈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慢慢地分析当前的局势。
“我们一旦先拔刀和他们对着干,马上就会被上报给朝廷,被安上拥兵作乱、公然违抗圣旨的罪名。
到那个时候,温砚礼就能够名正言顺地来围剿漠北,整个镇北关的将士和百姓,都会被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