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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归乡

作者:黑星河 | 分类:玄幻奇幻 | 字数:53.6万字

第225章 龙骧

书名:缓归乡 作者:黑星河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6:59:17

皇城外,九斿龙旗猎猎迎风。

因要受定西侯献俘之礼,祀告上天,此行皇帝用了大驾卤簿。

由公卿奉引,太仆亲自驾御,信国公做的参乘,属车计有八十一乘。

大队人马出了青阳门,招摇过古道荒草,望上京以东的胥山行进。

此番前往胥山,御驾的守卫格外严苛,即便是以往常扈从帝王出入的天子八卫,这次也只同禁军一道在外围防守。

于銮驾之侧近卫的,乃是内廷值守的龙骧卫。

慕风少时养在怀远侯府,十九岁方随怀远侯慕云驻守龙眉。

怀远侯世代驻守西北,数百年间与蒲陆、师宿交战无数。

彼时,为逐丰茂的水草放牧牛羊,师宿骑兵时常翻山南下掠地,与南旻边军摩擦不断。

怀远侯蓄力多年,有心一战击败师宿,将其赶退龙眉山北,为南旻边民挣得几载太平休养生息。

然,战火一起,事事皆难以预料。

莫说怀远侯麾下将领日益减员,便是他四子也先后战死沙场。

怀远侯年逾花甲,依旧坐镇在中军帐里。

不分昼夜地劳心费神,再硬朗的身子也吃不消。

二三月间,接连闻知手下战死的讯息,更有丧子的噩耗雪上加霜,老人家心内怎不悲愤,又兼手下行待无人领兵。

时值龙眉战事胶着,慕风岂能在上京的太平乡里坐视。

惊闻几位兄长马革裹尸,难归故梓,他感恸悲怆之余即定了主意。

拟书一封,备言其恤父艰劳之心,亟欲往赴龙眉襄助。

发了信,不日便也辞家,单骑西行。

披星戴月地赶路,几与怀远侯府的家书同抵龙眉。

因受怀远侯府家风陶染,慕风自幼习武,暇时读得不少兵书。

但逢怀远侯在家,也会让他在旁听几个兄长演说军事。

难为他少小年纪便能将袭杂兵事听得入心,偶尔还能独抒己见,慕云心下甚欢,喜将战阵机谋的韬略倾囊相授。

危也,机也。

十九岁的少年郎,素袍白马跋涉进龙眉山雪的那刻起,这场惨淡经营的战事终于迎来转机。

从此,师宿行军途中常遇白袍领军冲杀而来,有如神兵天降一般。

斩马刀下,鬼神不赦。

慕风领了龙南军,仅用短短三月,便杀得师宿骑兵节节败退。

少年心怀仇恨,意气难当。

大败师宿骑兵后,慕风步步紧逼,逐师宿人退出龙眉山地,北撤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至八十里处,苦于自身伤重难抵方止。

此役大捷,怀远侯受命作铭,封山勒石以为界。

捷报传回上京,彼时在位的顺帝悦怿不已,当即下令犒赏龙南军将士三日。

又闻此战首功的怀远侯养子慕风身负重伤,遂赐下驷马安车,命人以蒲草裹轮,遣宫人驱车远赴龙眉接回慕风。

上殿拜谒之时,顺帝见慕风气度肖似怀远侯少年时,又爱惜他少年英雄,箕裘相继,承袭父兄之忠勇,遂拜其为三品龙骧将军。

为表殊荣,赐居宫中飞霜殿养伤。

宫里规矩重,慕风在飞霜殿里住上几日就觉沉闷。

一日,他见禁军从殿外巡过,忽然动念,想亲眼看看威名赫赫的天子八卫。

过几日,待身子养好些,他便穿好衣裳往天子居处请旨。

途经九鲤池,听到有人落水,误打误撞救下落水的太子。

时值暮春,池水犹然冰冷刺骨。

太子落水受得惊吓,挣扎间呛了水,虽救得及时,还是大伤了元气。

从此虽挣回条命,却总病恹恹的,以致御极才数月,竟抵不住一场伤寒,龙驭宾天。

此事已是后话。

且说太子落水险些丧命,本该及时施救的禁军救护不及,反是一身伤病的慕风跳下冰水里救人,惹得顺帝龙颜大怒。

不论宫人、禁军,凡是当日在九鲤池边的值守的全部赐了杖刑百下。

慕风在宫人服侍下换了湿衣裳,忙赶来东宫探问太子的安危。

见他走来,顺帝冷酷的面容稍有缓和,少不得对他救人之举赞许一番。

慕风亲眼见到榻上病容憔悴的太子昏睡不醒,外头杖刑的动静伴着声声痛呼盈盈在耳,一时不知该先哀哪个才是。

几步的路,他竟渗了满背的冷汗,又将新换的干衣打湿。

揣度着顺帝的态度,慕风只踌躇了片刻,便将心中盘桓的僭越之言和盘托出。

应是少年无畏,他开言直指禁军职守的弊端,条陈缕析后,逐个提出应对之策。

末了,还自请操练一支更能周全护卫的禁军。

外臣不得干涉内廷,尤其不该对戍守宫闱的禁军指手画脚。

在旁人看来,慕风此举不是年少无知,就是恃宠而骄。

他一个新封的将军,根基未稳,才建得些许功业,便敢斗胆干涉天子宫禁之事,指手画脚,何啻居功自傲之轻狂丑态。

可慕风很清楚一个道理——凡事不破不立。

禁军之弊非他慕风今日才观见。

他才入宫几日,便窥见禁军巡替的间隙存有疏漏。

料想可知,在他之前的人又怎会视而不见?

正是旁人知道却作不知,才有今日太子落水无人施救的险殆。

慕风大可效仿前人,事不关己只作壁上观,不沾是非因果自不会招来恶语谰言。

可他就是不明白……

驾舟渡河,明明看到舱底的窟窿,同舟共济的人为何还要视若无睹,不趁早堵了窟窿?

直等水满舟覆,才是了局么!

慕风直率又坦荡的见地叫顺帝刮目相待。

不仅接纳了他的提议,还真就任由他择捡出一队禁军,日日在飞霜殿外列队操练。

这便是如今的龙骧卫。

尽管新陈交替,往来代谢已有数十轮,现今的龙骧卫仍是五十人的编队,常年居于内廷护卫,从不随驾出宫。

此次胥山之行也是他们首次伴驾出巡。

人马走了半日,赶在日落前上得胥山。

好在早早打发人上山备办,已于山谷平缓处扎了百十顶幄帐。

众人奔波一日,待要参拜过皇帝,各自觅了幄帐去歇。

忽有个文官指着晦暗的山壁惊叫道:“虎!虎虎……那山里有虎,适才我见它纵身一跃……跳、跳过去了!”

此言一出,旁人俱在交头接耳,上首高坐的皇帝登时变了脸色。

“九度……带人过去看看。”

苏问世嘱了身旁张宿,旋即提剑护到御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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