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贵叔准时把五星级饭店的私厨饭菜送到。
他动作轻柔地将饭菜甜品和水果一一摆盘,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紧闭的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简铮躺在床上,浑身累得一丝力气都没有,嗓子更是哑得厉害。
霍鸣鸾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喂她。
他已经洗漱过了,一派的清爽,单手托着简铮的脊背,很是有些伺候人的功夫。
等简铮喝完水,他彬彬有礼地问,“我抱你去洗?”
简铮:“不行,我不相信你,我自己来。”
下了床,腿一软,差点摔倒。
还是霍鸣鸾动作快扶住了她,“真不要我帮你洗?”
简铮防的就是这个:“……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现在他的信誉度在简铮这儿几乎为零。
他立即就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是我太孟浪、太不知节制,不顾你生病才好就……总之是我不好。”
简铮:“只是这些?”
霍鸣鸾:“宝贝,先洗澡,我让贵叔把饭菜送过来了,吃完你有力气了再来讨伐我。”
他一把将简铮打横抱起,也不逗她了,把人抱到浴室就放下了。
等简铮扶着盥洗台的大理石台面站好,他转身出门,“门不要关,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门被他带上了,没有反锁,简铮等他脚步声远去,才忍着浑身的酸软除去衣服。
泡澡的水温刚刚好,她把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
身体的不适,除了太过激烈,也因为她生病才刚刚好。
一切,都源于苏正来送手打牛肉丸。
——
简铮洗漱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霍鸣鸾没走远,就在走廊上站着,正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副装饰画。
简铮好奇:“在看什么?”
这幅画是她在网上随便买的,当初装修时她拮据得厉害,为了省钱,实在是不舍得花大价钱买什么艺术画。
因而这幅画也就很烂大街,输入法式复古装饰画等关键词,能搜出一大堆同款。
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细细观赏的艺术价值。
霍鸣鸾当然也不是欣赏艺术,随口问,“这幅画是你挂上去的吗?”
简铮:“对啊,我自己挂的。”
霍鸣鸾面色平常,波澜不惊,仿佛真的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他向来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让人轻易看透。
等他准备把简铮打横抱起,放到餐桌边椅子上坐下时,简铮忽然平地一声惊雷,“你以为是谁挂的?”
霍鸣鸾揭开汤盅盖子的动作顿住,抬眸看过去时,简铮已经低头提筷吃饭。
他扶着岛台站了片刻,哑然失笑。
简铮是故意吊着他的,这个男人在乱吃飞醋,遭殃的是她,他却连个缘由都不肯说。
活该被晾一晾。
霍鸣鸾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下,吃了两口饭,到底是忍不住这样的沉默,转头侧身,握住了她的手。
简铮不动声色地继续吃,没搭理他。
霍鸣鸾摩挲着她的腕骨,声音淡淡:“画当然是你自己挂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总不能是有些人不请自来,凌晨五点帮你抢救的。”
简铮一口饭呛住,继而发生惊天动地的一阵咳嗽。
她咳得眼泪汪汪,这才真切意识到什么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霍鸣鸾脸色不复刚刚的从容,帮她拍背递水,又着急道,“怎么会咳嗽呢?昨天医生有没有开止咳药?”
他起身去翻找药箱。
止咳药是有的,简铮喝了,总算舒服了点。
“你都说了,他是不请自来。”这件事瞒不下去,她也没打算瞒,“那天下大雨,我抢救了一半他来敲门,自己就跑进来。”
“我们以前就认识的,装修时邻居之间串门看看效果,交流经验,互相帮忙,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所以我真的以为他只是单纯地邻里互助。”
霍鸣鸾沉默片刻,“但他喜欢你。”
简铮:“他以前是有点这个苗头,但我后来戴上婚戒,告诉他我已婚,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当时觉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才没有坚定地把他赶出去。
这就造成了欠了人情,对方得寸进尺的一系列后果。
“我以前房子装修从没有让他帮过忙,他太殷勤,我既然察觉到了,就一直躲着他。”
“昨天早上是我大意了。”
“后来我想想,他进来的举动就很冒犯。天都没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危险,我应该勒令他滚出去的。”
霍鸣鸾心情有些艰涩,他不需要她这样的解释,像是做错了事一样。
她有什么错?
“抱歉,是我的问题,是我心胸狭隘,是我占有欲作祟。”他自省得很彻底,“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太不合格,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简铮觉得他可以不必这么自省,“这种极端天气,一年都未必遇得上一次,谁都没预料到。”
牵住他的手,交握住,“你远在国外,能这么快赶回来,已经很优秀了。”
霍鸣鸾视线垂落在阴影里,凝视着掌心中她的手,缓缓握紧。
她不会明白,自己有多需要她,“那本来是我的责任,如果我不做,就有人替我做。”
他想到早上的那个照面,那个男人浑身紧绷又扬起社交礼仪的标准笑容,但眼底分明是探究、敌意和挑衅。
“有的是人乐意代劳,顺便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他好趁虚而入,以此搏上位。”
他手掌用力,终于如愿以偿地将简铮托起,坐到他穿着西装裤的腿上。
“你是我的。”他一整个上午,都在确认这一件事。
恨不能像野兽一样,把自己的唾液图满她全身,以此隔绝其他雄性的窥视。
“也只能是我的。”
简铮拧眉,觉得他的指控有点严重,“你是不是想多了?他还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霍鸣鸾摩挲着她的腕心,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帮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