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辛侧夫人和赵煦已起疑心,肯定会派眼线到庄子这边查个究竟。
但只要‘甘姨娘’一直呆在庄子里,辛侧夫人就算手眼通天,反也也没那么快,能查到城隍庙那边去!
所以他们只需再拖些时日,不让辛侧夫人的人去城隍庙那边捣乱,等到国公爷回府,事情也就妥了!
赵然一大早就急冲冲出了门,很快府里就传开甘姨娘在庄子上病了的消息。
赵然还在庄子住了两天,给‘甘姨娘’延医问药自不必说,还亲侍汤药,可谓尽心尽力。
辛侧夫人听说赵然急急忙忙去了庄子看甘姨娘,如今又听到下人回禀的消息,一时间半信半疑。
第三日,赵然因为军中有事脱不开身,离开庄子回了国公府。
清檀扶着戴着面纱的‘甘姨娘’送他出去,‘甘姨娘’手拿着帕子虚虚掩着唇,才低声说了一句话就又卡着痰咳了起来。
赵然忙让清檀将人扶回去:“姨娘虽过了急症,但还需小心养着,外边风大,姨娘快回去吧。”
‘甘姨娘’点点头,扶着清檀的手折身回去了。
赵然这才下了台阶翻身上马,领着两个随从回了国公府。
看见赵然回来,钟氏牵着杏姐儿的手迎上来:“怎么样?姨娘病得可重?”
杏姐儿仰着头看着他,也着急地问:“爹爹,姨奶奶好点没?”
赵然抬手摸了摸杏姐儿的头,目光微微一移,落到钟氏脸上。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到底没说真话:“姨娘得了喉痹……不过,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慢慢静养即可。”
听说甘姨娘得了喉痹,钟氏抱着杏姐儿的手紧了紧,庆幸前两天听赵然的,没有过去,否则她染了病气回来,又传给杏姐儿就不好了。
赵然不知她心里所想,回头拿过一个小包袱,抬起食指勾了勾杏姐儿的鼻子:“对了,姨奶奶还给杏姐儿做了件春衫!”
“哦?”钟氏面上一笑,伸手拿过包袱解开,从里头翻出件鹅黄色的春衫来,笑着蹲下身往杏姐儿身上披去,比试道,
“这是姨奶奶给杏姐儿做的衣裳,杏姐儿喜不喜欢?”
杏姐儿抱着那件小衫,哇一声,小脸一绽:“喜欢!”
钟氏一边逗着一女儿,眼角余光一边瞧着赵然的脸色,见他面色缓和,当即拍了拍杏姐儿的胳膊:
“让青苔姑姑拿下去洗了,明天杏姐儿就能穿上了!”
杏姐儿当即迈开小短腿,抱着小衫,欢欢喜喜地往外跑,着急地喊着:“青苔姑姑!青苔姑姑!洗,洗!杏姐儿要穿!”
等杏姐儿跑出去了,钟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抬手给赵然脱外衣,声音压得低低的:
“军中最近很忙么?这次回来,能不能多待两天?”
钟氏想留他。
二嫂说得没错,她得与赵然再生个儿子,这样,自己的地位才稳固……
赵然不知钟氏心中所想,见她态度软和下来,也不好再板着脸,应道:“最近春耕,军中事务复杂,明日,我还得去找爹商量要事。”
“明儿又要走?”
钟氏算盘落空,声音猛地拔尖。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她忙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道,“你是二爷,不是跑腿的,也不要事事亲力亲为,身体要紧……”
语气里竟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赵然想着顺利的话,姨娘应该很快就能回府。
想到这里,他态度便也放软了些许:“姨娘是个通透的人,不管以前发生什么,姨娘都不会跟小辈计较,往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姨娘请教……”
“容昕,”他低头看着钟氏,喊了一声她的闺名,“姨娘是我生母,你是我妻子,杏姐儿是我女儿,我们才是一家人,希望你跟姨娘,不要因为一些小事、生分了。”
钟氏听着这话,面色微微一凝。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这次去庄子甘姨娘跟他说了什么?
钟氏心里有些不得劲,但看着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她还是忍了忍,顺从地应道:“我听你的。”
次日,赵然离府去军营找燕国公,钟氏领着杏姐儿,难得的,将人送到了府门。
钟氏还特地给杏姐儿换了那件鹅黄色的春衫,也是带着一点讨好与和解的意思。
“杏姐儿,跟爹爹说再见。”
送赵然离开,钟氏牵着杏姐儿的手回淬雨阁,结果刚进府门,如莹就将人请去了锦月居。
钟氏牵着杏姐儿的手进来:“表姑母。”
“坐吧,”辛侧夫人抬抬手,指了指下边的座位,让钟氏坐了,才问,“听说甘姨娘病了,怎么样?病得可严重?”
“二爷去瞧过了,说是得了喉痹,”
听着辛侧夫人语气再平常不过,钟氏不疑有他,只当她例行问起甘姨娘,就直肠子地回道,“前两天是有些急症,如今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瞧,这衣裳就是她姨奶奶给做的,”钟氏说着,指了指杏姐儿身上的鹅黄色小衫,“她姨奶奶身体一向康健,想来问题不大,只是,这回喉咙到底是伤着了,还得静养一阵。”
辛侧夫人端起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茶盖,闻言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不多时,钟氏牵着杏姐儿告辞,辛侧夫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拧着的眉头渐渐松开。
钟氏是个蠢笨的,若有什么小心思,肯定逃得过辛侧夫人的眼睛,所以听了钟氏的话,辛侧夫人对于甘姨娘生病一事起码信了七八成。
肆阳院里,
沈绿珠听说赵然离府了,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引起辛侧夫人和赵煦的注意,两人只那晚在长公主祠堂碰了一次面;
昨日赵然从庄子看‘甘姨娘’回来,两人为了不生波折,干脆不再碰面。
沈绿珠这会儿心情好,正站在长廊拿着根棍子逗弄飞虎,钟钺突然从外边急匆匆走进来,喜道:
“大小姐,钓到大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