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珠拿着棍子回头,眼睛微微一亮:“哦?这么快?”
“不过是几个地痞无赖,费不了多少工夫,就是这些人喜欢耍滑头,怎么问都不松口,”钟钺压低声音,“我让人将他们绑到海宴楼后院了!”
前阵子赵煦对仙织阁起了疑,钟钺都没敢将人绑到仙织阁,暂时借海宴楼的地儿一用。
“行,正好饿了,”沈绿珠回头喊上凌霜和傲雪,“走,去海宴楼用午膳。”
上了马车,沈绿珠撩起帘子朝钟钺道:“这一次,人家无意中可是帮咱们一个大忙,先让人好生看着他们,可别动私刑。”
沈绿珠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放下帘子时补了一句:“你们抓了几个人?从里头挑个机灵点的,放回去通风报信,让他们头儿来见我。”
这事儿,显然是有人牵头,不然几个地痞无赖不会这么听话,也不会这么有章法去做这事。
“是!”
钟钺护送沈绿珠到了海宴楼,当即就去后院柴房,抬手摘了一个人嘴里的臭袜子,倾身逼近,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家主子要见你们头儿,明白了?!”
说完,一把将人拎起扔了出去!
那人落地麻溜一滚,翻身起来后,看了立在柴房门边的钟钺一眼,逃也似地跑了。
钟钺从前是衙门捕快,最会与这些偷鸡摸狗的地痞小贼打交道,将人放跑后,当即命人跟上去。
结果那人泥鳅似的,翻几个墙头钻进死胡同里,不见了。
追出去的护卫回来,说人没跟上。
“都是老泥鳅了,这城里哪处有暗巷哪处有暗沟,最会往哪钻,”钟钺打了个响指,似乎并不意外,只问,“人是挨着哪儿不见的?”
底下的护卫笑着看了他一眼:“吉祥赌坊!”
——“九爷!”
那被扔出去的泼皮翻了几个墙头,把人甩掉后来了吉祥赌坊后门,抬手拿起铜环敲了三下。
很快后门打开一条缝,那小泼皮闪身就进去了。
赌坊前头赌鬼日夜不歇,正人声鼎沸,赌坊的打手将那小泼皮带到里头,一个着白袍的男子正坐在里间慢条斯理地泡茶。
见人进来,那人闻声抬头,横亘在白皙皮肤上的黑色独眼罩如刀斧在脸上劈了一刀,光影明灭里另一只独眼寒光一闪:
“怎么回事?”
正是吉祥赌坊九当家,老九!
“九爷,”那小泼皮急道,“我们的人被海宴楼的人抓了!”
老九一愣:“海宴楼?”
“可不是!”那小泼皮嘴角直抽抽,“九爷,那海宴楼不是姜小公子的地盘么?”
老九拧着眉头,指尖摩挲着杯沿:“你可看清了,是海宴楼的人?”
“这……”那小泼皮犹豫了一下,说,“抓我们的人确实瞧着有些面生,不过他们的确把我们的人抓起来关在海宴楼,可见这些人与姜小公子脱不了干系!”
“对了,”那小泼皮忙又补了一句,“放我回来的那人说,他们主子,要见九爷您!”
——“吉祥赌坊?”
沈绿珠听到钟钺说,这些人可能是吉祥赌坊的人,都不禁啧的一声,“这倒是巧了!”
沈绿珠当即一顿,难不成,这些人是赵烈那货安排的?
若真是……
沈绿珠抬手扶了扶额,那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这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话说那吉祥赌坊的老九带着打手谨慎地进了海宴楼,结果看见对方是钟钺,脸上表情当即有些一言难尽。
反倒是钟钺还不知世子爷与吉祥赌坊有一层关系,一本正经地抬手一比,将人请了上去:“九当家,请!”
沈绿珠坐在雅间喝着茶,钟钺走进来抱拳行礼:“大小姐,吉祥赌坊九当家来了!”
他说完,侧身一让,露出身后跟着的老九。
老九看见沈绿珠,眼角抽了抽。
那表情似乎在说:你们夫妻俩搞什么?玩猫抓老鼠?
但他还是拱手,端的是翩翩有礼的读书人模样行了个礼:“草民,见过世子夫人!”
“咳咳,”沈绿珠清了清嗓子,这会儿心里把赵烈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老九,“原来他们是九当家的人?”
“正是。”老九微垂着头,并不与沈绿珠对视,“不知……世子夫人找小的来,所为何事?”
凭着世子爷与吉祥赌坊的交情,您有事,派个人去吱一声就是了,你怎么,还把我的人抓起来了?!
沈绿珠要是知道这些人是赵烈安排的,压根不会多此一举!
赵烈这个自作聪明的,也不提前跟她吱一声,好了,现在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沈绿珠真恨不得将赵烈吊起来打一顿!
她咬了咬牙,掀起眼帘扫了对面的站着的老九一眼,面色忽地一凝,沉声道:“你是九当家,那你上头,还有八个当家?”
难道那吉祥赌坊,赵烈也有份儿?
可是依赵烈的身份,不应该与这些人搅合在一块才是!
说是赌坊,这里头多的是黑吃黑的勾当,赵烈身为燕国公世子,与这些下三流的人混在一起,不仅掉身价,还容易招惹非议!
赵烈可以纨绔,可以赌钱,但若是说他与下三流的人搅合在一块开赌坊,难免有为赌坊提供庇护之嫌,要是被御史捅上去参一本,一个欺压百姓的罪名压下来,燕国公府就够吃一壶的!
沈绿珠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若赵烈真的是吉祥赌坊的当家,那赵烈也真是太糊涂了!
老九眯了眯眼睛,神色有些警惕:“恕在下,无可奉告!”
沈绿珠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你当你站在谁的地盘上?不说实话,也由不得你!”
沈绿珠话音一落,只听外边刷一声,陪着老九过来的打手猛地扶住了刀!
钟钺他们见状不妙,也刷一声,扶住的刀柄,面色一沉:“大胆!”
沈绿珠没想到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如此放肆,看着老九的目光当即微微一变:
“你们、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