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和祝夫人站在旁边听见姜穗发出的这声惊呼,脑海里顿时嗡的一声!
眼前这位神秘的甘娘子,不正是燕国公府那位毁了容貌、避居庄子的甘姨娘,赵二爷的生母吗?!
祝夫人认出甘姨娘后,有些为自己刚才的眼拙感到尴尬,不禁拍自己脑门一下,和黄夫人说道:
“哎,瞧我这记性!”
“一时认不出来也不奇怪,瞧,”
黄夫人与她对视了一眼,也笑了笑,“原来甘姨娘的脸,好了!”
甘姨娘自毁了容貌,就久居庄子,很少在人前露面;就算露面,也是戴着一方面纱。
所以祝夫人和黄夫人一时半会认不出甘姨娘,也不奇怪,可是——
祝夫人和黄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齐齐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氏。
这一路走来,安氏可从来没提过,原来在这城隍庙施汤施药救人的甘娘子,就是甘姨娘,甘素心!
祝夫人和黄夫人又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这安氏,是燕国公府的大房夫人,也就是辛侧夫人的儿媳,而甘姨娘,却是赵二爷的生母!
辛侧夫人与甘姨娘不和,这国公府里的大房二房和三房,也就是赵煦他们三兄弟,可都是隔了层肚皮的!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像祝夫人和黄夫人这样的当家主母,只需回头一想,就能悟出点东西来。
再看站在原地一脸震惊的安氏,此刻面色又青又白,难看极了!
她还以为在城隍庙布施的甘娘子,与自家府里的甘姨娘只是碰巧同姓,压根就没把两人联系起来!
亏她刚刚还说她心里也好奇得紧,不知道这位甘娘子是何方神圣!
如今出现在殿内的甘姨娘,真像是硬生生当众打了安氏一耳光!
安氏绞着帕子,脸上维持的笑容都僵掉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旁边的姜穗看着神秘温柔美丽的甘姨娘缓步走来,心里激动得不行!
她张嘴就要喊甘姨娘,想跟甘姨娘打个招呼,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黄蒲英拉了一把:“噤声!”
大庭广众的,不是叙旧的地方,而且甘姨娘是来给大家写吉字赐福的,万一打扰到甘姨娘就不好了。
姜穗紧紧捏着指尖,按捺不住激动:“黄姐姐!黄姐姐!瞧见没,甘姨娘的脸,好了!”
黄蒲英抬头看着已经从她们面前走过去的甘姨娘,脸上当即扬起浅浅的笑意,心里也替甘姨娘感到高兴。
她又看了一眼甘姨娘的脸,发现甘姨娘脸上的伤疤其实还在,只是把从前戴的面纱换成了这样一副轻便精致的黄金面具,转瞬就化腐朽为神奇了!
也不知是谁给甘姨娘出的主意?
若从前甘姨娘自己能想到这一点,早就摘掉面纱了,只怕甘姨娘背后有高人指点!
自甘姨娘出现的瞬间,元辰殿内排队求吉字的百姓也瞬间沸腾了:“甘娘子!甘娘子!”
甘姨娘走到铺着黄布的法桌前站定,微笑着朝众人点头:“我这就给大家写吉字!”
底下祝夫人五人,五双眼睛,顿时齐刷刷看着甘姨娘。
祝夫人和黄夫人微微笑着,凑在一块小声:“都说瑕不掩瑜,今日一见,方知确是如此!”
如今备受百姓爱戴的甘姨娘,让人完全忽略了她镂空黄金面具下,那丑陋的伤疤!
再看巧舌如簧的安氏,这个时候,只能尬笑着,也顾不上接祝夫人和黄夫人的话了!
她抬头看着前头光彩照人的甘姨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又变了变!
不对,
不是说甘姨娘病了,还在庄子上休养?怎么会出现在城隍庙布施???
今儿早上出门碰到钟氏母女,钟氏母女不是还说,要去庄子看望生病的甘姨娘???
安氏想到这里,看着出现在这里,且瞧着身体一点也不像抱恙的甘姨娘,整个人瞬间似遭雷劈!
如果在城隍庙布施的甘娘子,就是自家府上的甘姨娘,那么这些日子,甘姨娘是不是根本就没生病?!!
另一边——
安氏前脚出了门,钟氏想想,她话已说出口,不去庄子看看甘姨娘也说不过去。
甘姨娘到底是二爷生母,而且前些日子二爷也说甘姨娘急症已经过去,想来如今甘姨娘这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也不怕她过了病气给杏姐儿。
于是安氏前脚出了门,钟氏后脚就去了庄子。
庄子里,
清檀和婉娘子等人压根没想到钟氏这个时候会来,两人还在屋里做着针线活打发时间,外头,
芳娘突然一脸慌张地跑进来:“清檀姑娘、婉娘子,不好了!”
清檀赶紧放下手中棚子起身:“芳娘,怎么了?”
芳娘回头指着门口,紧张道:“二、二夫人带着杏姐儿来了!”
清檀面色骤变:“什么?!”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杏姐儿清脆的声音:“姨奶奶!姨奶奶!杏姐儿来看你啦!”
只听脚步声哒哒,清檀和婉娘子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这眨眼工夫,一个身穿粉色小祆的女娃儿就蹦蹦跳跳地跳过门槛,
朝坐在针线笸箩旁的婉娘子冲了过去,一把扑进婉娘子怀里!
杏姐儿仰起头,一脸高兴地喊:“姨奶奶!”
婉娘子身型与甘姨娘十分相近,她这阵子过来假扮甘姨娘,身上穿着甘姨娘的衣裳,头上梳着甘姨娘常梳的发髻,面上同样蒙着面纱,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像甘姨娘!
只是婉娘子到底不是甘姨娘,身型再怎么像,其露在面纱外的眉眼,也不可能长得跟甘姨娘一样!
婉娘子伸手抱住扑过来的杏姐儿,浑身一僵,喉咙都紧张到发紧了,一时不知是该应,还是不该应!
她忙抬头,朝一旁的清檀发出求助的眼神:怎么办?
她只是仙织阁的绣娘,却不是国公爷的下人,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位突然到来的二夫人!
清檀也急,可她这头还没想出对策,外头,二夫人钟氏,已经翩然而至!
钟氏扶着丫环青苔的手走到门外,还伸手理了理衣领,嘴边扯起一抹笑意,才抬脚跨过门槛:
“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