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左手拎着短柄冲锋枪,没有立刻开火。
他左脚往外一勾,将旁边一把着火的餐椅踢翻。“哗啦。”椅子滚出去砸在地毯上。
火光往前铺开。雇佣兵藏身的位置被照了出来。一个杀手蹲在酒柜后面。另一人趴在柱子旁边。剩下两个贴着墙壁,枪口往林知夏那边移。
江沉没有转头:“知夏,扶着妈,贴墙走。”
林知夏没有接话,反手扶住叶婉清的胳膊,拉着人往左侧退开。叶婉清闷声咳了一下,把咽喉的血沫咽了下去。
江沉单手拿着枪,挡在两人前面。吊在胸前的夹板下,白纱布被渗出的鲜血染红。江沉的肩背笔直的挺着。
叶建国躲在防弹轮椅后方。叶建国被炸的歪斜,嘴角挂着黑血。他的眼睛盯着木箱残骸。
“机器……”叶建国发出嘶哑的声音,“杀了江沉。把机器残骸给我抢回来。”
发愣的雇佣兵被吼声惊动。
“开火。”
枪声响起。子弹扫碎半空的吊灯。碎玻璃砸在地面。酒柜被打烂,红酒流出来,火星在周围乱串。
江沉左手扣住桌子边缘,身体借力往下躲避,贴着桌面翻滚过去。子弹擦着江沉的肩膀打在后方。落地时,江沉护在胸前的右臂夹板停在胸口位置。
一颗子弹穿过火苗,朝着林知夏脚边飞过去。
江沉左脚往上挑动。一只托盘飞向半空。“当”的一声。子弹打在托盘上,打出一个凹坑。子弹改变方向,擦着林知夏的衣服打进墙壁。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
江沉没有看林知夏,开口出声:“继续。”
叶婉清低声说话:“这小子真能逞。”
林知夏扶着叶婉清往前走:“他怕我回头分心。”
火光在晃动。
白西装管家躺在长桌残骸上。管家胸口插着铁片,嘴里往外冒血。管家藏在暗处的右手在抽搐。
管家袖口里藏着一个黑色遥控器。
“滴。”
按键被按下。宴会厅两侧的墙板弹开。红色应急灯亮起。两把重机枪从暗格里探出枪管。
红色的瞄准线扫过大厅,落在江沉的位置上。
“在那里。”
“干掉他,他只有一只手。”
“围上去。”
雇佣兵端起枪。几个人形成火力网,封住江沉躲避的路线。机枪手扣下扳机。
“哒哒哒。”子弹打烂桌布,把木头碎屑打的乱飞。
江沉没有往前冲。江沉左手往下翻动,三棱军刺从袖口滑进手里。江沉手腕发力抖动。
军刺飞出。刀柄砸中右侧的应急灯。“啪。”红灯熄灭,半个大厅陷入黑暗。
趁机枪手看不见的时间,江沉滑开步子从着火的桌布下面穿过去。火苗烧过风衣的边缘,江沉没有理会。
来到右手机枪位前,江沉抬起左腿扫过去。
“咔嚓。”机枪手小腿骨折断,人跪倒在地上。江沉左手拔下墙上的军刺,反手抹向对方的脖子。
弹夹带被割断。重机枪停止射击。
江沉脚尖发力往上挑动。机枪被踢的飞起来,砸向另一边的位置。
“砰。”另一名机枪手被枪身砸中胸口,撞在墙壁上。这人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交手期间,江沉受伤的右臂贴在胸前没有去发力。
旁边准备围过来的雇佣兵发着愣,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这叫只剩一只手的病号。”
江沉来到这名杀手身前。军刀背面砸向杀手的脖颈。杀手跪倒在地晕了过去。
剩下的雇佣兵开始往后退开。
叶建国眼珠发红:“谁敢退,老子把谁剁了喂鱼。”
叶建国咳出血块开口:“给我上。抢残骸。去抓那对母女。”
杀手兵分三路。一组人开枪压制江沉。另一组朝林知夏和叶婉清的方向找过去。剩下几个人走向损坏的木箱。
林知夏回头看了一眼:“不对。”
叶婉清靠着墙壁:“他们抢残骸是假装的。”
林知夏出声说道:“把我们逼出大厅也是为了掩护。”
两人对视一眼猜出对方的目的。叶建国要逃走。
大厅变暗。江沉站在有光线的地方闭起眼睛。
大厅里很吵闹。江沉过滤掉周围的动静。有人拉动枪栓发出“咔哒”声。皮鞋踩过玻璃发出“嘎吱”声。轮椅的橡胶轮胎压过滑轨带出摩擦响动。
江沉抬起脚,把一排红酒瓶踢碎。“哗啦啦。”玻璃破碎的声音在附近传开,扰乱了雇佣兵的听觉。
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江沉抬起左手开枪。
“砰。”江沉打中左边准备绕后的杀手的手腕。
接着一枪开出,打中扑向林知夏的那名杀手。
第三发子弹击中残骸旁边的雇佣兵的手指。
几个杀手先后倒在地上发出喊声。
一个雇佣兵跪在地上发着抖。这名杀手反应过来。断电是江沉为了省事搞出来的手段。大厅变成了江沉对付他们的地盘。
林知夏趁着江沉出手的空档,扶着叶婉清靠近左边的金属门。门后的技术员倒在地板上。
林知夏从一件白大褂口袋里拿出钢笔。林知夏看向头顶的通风栏。
叶婉清查看仪器管线的走向出声说:“安全屋不在隔壁。”
林知夏用钢笔撬开螺丝:“在船长室后方。”
叶婉清点头回应:“那个位置能控制密封舱。船内广播也可以被操作。还能提供医疗供氧。叶建国需要仪器压制身体。他逃生的地方必须有透析设备。”
林知夏拧掉最后一颗螺丝。通风栏被拆下来。
她扶着叶婉清爬进去。叶婉清在管道里慢慢挪动。林知夏准备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江沉用军刀压着雇佣兵的枪管。江沉左膝顶过去,撞上杀手的胸口。
林知夏收回视线,钻进通风管。
叶建国发现林知夏母女不见了。“人呢。”
周围没人出声回答。
叶建国按下轮椅扶手下方的按钮。宴会厅地板底下传出滑轨的响声。防弹轮椅连着底盘向后方退进阴影区域。
江沉听见动静。这声音不对。江沉判断这是装在地上的轨道传出来的摩擦声。
他把手里的军刺掷过去。“噗。”后面推轮椅的杀手被军刺扎中咽喉。尸体向后倒下,把轮椅卡住了一瞬。
很快轮椅底盘压过尸体往深处滑过去。
叶建国躲在防弹玻璃后,发出笑声:“江沉,你再能打又怎样。你能杀得完吗。这条船是老子的地盘。”
大厅里剩下的雇佣兵看着叶建国逃跑,面色变白。
“他跑了。”
“他把我们卖了。”
一名杀手开口骂出声,转身往外跑去。另一个人把枪扔在地上,蹲在玻璃旁边发着抖。
叶建国没有理会手下的处境,自己向后方退去。
江沉走到光线旁边。江沉没有用枪扫射。子弹打偏会破坏承重墙。这容易伤到林知夏。
他拿着军刀往前走过去。军刀划开杀手的手腕。江沉抬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上。接着用刀柄砸向第三人的脖子。
江沉胸前的夹板上,血液顺着衣服滴落。江沉的步子踩得很稳。
一个雇佣兵从侧面靠近准备偷袭。江沉抬起后脚跟往后退去,踩中对方的脚面。
杀手叫喊出声,身体往下蹲去。江沉左手往后转动。刀柄砸在杀手侧脸。杀手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又一个杀手举起枪。江沉抡起手里的短枪砸过去拨开对方的枪口。江沉左膝跟着往前顶动。“咔。”骨骼发出声响。
跪在地上的杀手看着江沉的举动,不敢出声喘气。这人受了重伤还有这种身手。
林知夏和叶婉清在通风管道里往前爬行。船底的震动顺着管道传过来。
管道前方传出机械闭锁的声音。“咔。咔。咔。”
叶婉清停下动作:“水密舱关门了。”
林知夏听着声音位置,估算出方向:“方位在东南边下层。”
林知夏靠在通风口,冲着下面开口说话:“江沉。东南侧下层舱室。”
声音顺着管道传进大厅。
江沉听见动静。江沉踢开挡路的雇佣兵,走向东南侧位置。
主位后方的光线死角里。一道钢闸伴着链条转动的声音落下来。钢门往下降去。门后方,叶建国的轮椅退进了通道。
叶建国隔着门缝看着过来的江沉,脸上露出笑容:“江沉,你追不上我了。”
江沉没有出声。
江沉来到闸门前。江沉没有拿工具,用左手手指扣在钢门和地面的缝隙里。
重压传导过来,江沉的手臂肌肉收紧。江沉的手指表面渗出血滴,落在地面的钢板上。江沉的鞋底抵住滑槽留在上面。
闸门继续往下压。
江沉胸前的夹板跟着身体晃动。纱布上的血液透出颜色。
远处的雇佣兵张开嘴巴。这种重量的钢门落下来会压断人的胳膊。
此时门板停在半空。钢闸不再往下降动。
江沉左手卡在门边。脚底的钢板发出摩擦的动静。
通道后方,叶建国得意的表情消失不见。叶建国感到害怕。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周围有火烧木头的动静以及江沉粗重的喘息声。另一头,林知夏和叶婉清来到船长室旁边。
江沉抬起视线。江沉顺着底下的缝隙,看向门后的叶建国。
“老狗。”江沉开口说道,“你跑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