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瞪大了眼:“沉哥,我这就去摇人!”
雷正雄咧开嘴笑了,“少东家发话,红木帮今晚不睡了!”
江沉没回头看雷正雄,“跟海宴堂这种藏着重火力的海外走私犯死磕,拿斧头凿子去硬拼那是二傻子才干的事。”
江沉转头看向顾明,“去前厅摇电话。接西北总参特调处李参谋的专线。告诉他,贺连山在国内最大的同伙和走私据点找到了。海宴堂京城总交通站,东城长辛店街,地下三层防空洞。涉枪、涉爆,还倒卖国宝。”
“好嘞!”
江沉又盯住雷正雄:“挑三十个身手最利索的兄弟,带上硬家伙,五分钟后院门口集合。”
“明白!”
林知夏看向江沉:“远洋货运行里有枪有货,咱们打进去容易,但收尾必须有人镇得住场子。”
半小时后,柳荫街九号院后院的专线接通。
电话那头,李参谋的声音带着半夜被叫醒的沙哑,有些不耐烦:“江沉?大半夜找我,最好不是又要调军列给你拉花布。”
顾明在旁边捂住了嘴。
江沉没跟他逗闷子,直接把远洋货运行的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三秒后,李参谋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证据。”
林知夏拿过话筒,语气平静:“老朝奉口供、青铜眼接头扣、海宴堂三道红线弃子急令,外加井底白管事供词,全在这里,铁证如山,且能互相印证。另外,叶建国有致命的辐射后遗症,他在国内必有一条高规格的医疗补给线,远洋货运行就是最大的中转站。”
李参谋当即决定:“我带人过去。在我到之前你们不许提前乱来!”
江沉“啪”的把话筒撂回座机,转身往外走。
顾明眨巴着眼跟在后头:“沉哥,李参谋说不许乱来。”
“他说的是,不许‘提前’乱来。”江沉没回头。
顾明跟了上去。
凌晨两点,天色很黑。三辆蒙着绿帆布的卡车和两辆吉普车直接开往东城长辛店街。
这地段位置很偏,远洋货运行占了大半条街。青砖围墙上拉着防攀爬的铁丝网,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马灯。门面挂着泛黄的木牌,刷着“远洋货运行:海产皮货、南北运输”。
车队在街口三百米外踩了刹车。
车门拉开,十几名穿灰色棉大衣的行动人员悄无声息的跳下车,动作干练。
李参谋走到吉普车边,一眼看见江沉吊在胸前的右臂。
“伤成这样还出来晃荡?”李参谋皱起眉。
江沉单手推开门跳下车,“我怕你们太客气,摸不到人家的暗门。”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李参谋笑了一声。
李参谋抬手一挥,六十多名特调处的人员在夜色中散开。两挺重机枪架在街头的制高点封锁了货运行前后门。
林知夏走上前,将牛皮纸袋递给李参谋:“这是办手续的引子。进去以后,里面的阴阳账本和走私货才是送他们上路的硬证。”
李参谋接过纸袋,只看了一眼里面那枚白底烧金的青铜眼瓷扣,脸色沉了下来。李参谋很清楚这个图腾在四九城底下牵扯出多少人命。
“行动!总参特调处临检,喊话开门!”
“李参谋。”江沉眼神发冷,“里面养的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士,喊话没用。咱们兵贵神速——砸门,突袭。”
说完,江沉偏头看了一眼林知夏,“站我身后。”
林知夏安静的点了点头。
李参谋的人刚在门外喊了一句“特调处临检”。墙里头没有一点声音,紧接着,门后传出拉枪栓的动静。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开火!”
几发驳壳枪的子弹穿门飞出,打在街对面的砖墙上,火星四溅。
李参谋板起脸:“武装拒捕,打!”
“红木帮办事,挡路者死!”雷正雄大喊出声,“撞!”
一辆蒙着油布的卡车从侧面巷口倒车,车尾撞上货运行的黑漆大门。
发出巨大的声响。木门连带门栓被撞裂了。但这扇门里夹着钢板,卡车撞上去后,门轴还连着墙。
“上榆木!”雷正雄抬起手。
四名红木帮汉子抱起两根实心的老榆木撞木撞在大门上。门轴发出断裂声,三米高的铁皮门倒下砸起满地尘土。
“敌袭!”
院内乱了起来。十几道强光手电照来照去,十几个黑衣打手从货棚后面钻出来。
顾明冲在前面,跳起来踹翻迎面的打手。顾明手里的枪托朝着对方下巴砸下去,张嘴骂道:“还他娘敢打黑枪?今天爷爷教你做人!”
三十名红木帮的人涌入院内。几分钟后,满地都是捂着手脚喊痛的海宴堂打手。
几个人想往后院跑。林知夏看了一眼四周,“后院卡车底下有暗门!地上的生石灰拖痕在那断了,车轱辘没沾新泥,但车底下的土被翻过!”
江沉走上前抓住卡车上的油布掀开。底盘下方藏着一块嵌在地里的黑漆铁盖。
顾明凑过来看了一眼,骂道:“这帮孙子是耗子成精了吧?这洞打得够绝。”
铁盖下传出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下头哑着嗓子叫喊:“炸了通道!别让他们下来!”
李参谋变了脸色。江沉开口道:“虚张声势,这是物理插销震锁。”江沉抽出军刀,刀尖顺着缝隙插进去,手腕用力一拧。“咔吧”响了一声,铁盖弹开一点。
雷正雄拿起大铁锤砸下去,锁扣碎开。
盖子掀开,一股气流顺着通道吹了上来。
特调处的人员走在前面,红木帮走在后面顺着水泥楼梯走下去。地下第一层是个面积很大的恒温仓库。几十个裹着防潮毡布的樟木箱放着,外面刷着“冻鱼”和“皮毛”的假标签。
几名特调处士兵强行撬开箱盖。拨开稻草,里面放着青铜鼎。旁边是商周玉器。底下还有用棉絮裹好的宋代瓷器。
旁边的铁架上摆着几十个黑皮箱。雷正雄用斧子劈开锁扣。香江汇丰银行的本票掉了出来。成捆的美金伴随着金条散落在地上。
“卧槽,这哪是走私货运?”顾明出声感叹。
李参谋板起脸下达命令:“全部拍照!造册!这帮国家的蛀虫,今天但凡放跑一个,我这身皮就算白穿了!”
江沉没去看地上的金条。看向林知夏:“找总账房。”
众人继续往下走。在通往地下三层的过道里,一道钢制防爆门关着。门上方亮着微弱的红灯。几名海宴堂的人躲在沙袋后不停开枪,子弹打在水泥墙上,碎石乱飞。
“靠后。”江沉开口说。江沉从腰间拿出两枚缴获的手雷,咬掉插销。江沉的左臂发力,把手雷扔了出去。手雷顺着沙袋滚了进去。
发生爆炸。
爆破的动静震动了防爆门。气浪带着碎屑飞出来。火光散去,沙袋后的机枪没了动静。
江沉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左手抓住防爆门的转盘用力拧动。铁门慢慢打开。
“别动!都不许动!”
门开的瞬间,马算盘脸色发白的躲在办公桌后面。马算盘一手往烧红的铁炉子里塞着账本,另一只手捏着一个起爆器。
“江沉!你敢再往前踩一步,我立刻炸塌这层防空洞!大家同归于尽!”马算盘大喊出声,手背上冒出青筋。这人是在拖延时间,想烧毁铁炉里的账本。
江沉看着马算盘。江沉抬起左手举起枪。
开了一枪。子弹打中了马算盘拿捏起爆器的手腕。
起爆器掉在两米开外的地上。马算盘捂着手腕大叫着跪在地上。
马算盘身边的两个人刚摸到后腰的枪柄,特调处的人开了枪,打断了两人的骨头。
战术人员走进来,两挺机枪架在门口。屋里剩下的人失去了反抗的底气,纷纷扔掉手里的铁棍和短枪。
雷正雄走过去按住马算盘的脸按在桌面上。
“各位长官……误会……我们这都是正经海鲜生意……”马算盘流着冷汗,嘴里冒出声音。
江沉走过来,把那张印着老朝奉血手印的供词拍在桌面上。“青铜眼,三短一长。拿炸药迎客的正经海鲜生意?”
马算盘闭上嘴。
林知夏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厚厚几摞装订成册的暗账。底下还有外汇的单据。
雷正雄拿起铁钳把火盆里的残页拍熄后拿了过来。
林知夏拉过一把椅子就着台灯的光线,快速翻看桌上的账本。
十分钟后。
林知夏翻账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林知夏抽出一沓蓝色的单据。这是盖着伪造海关免检印章的进出口报关单。接着将另一册出入明细摊在桌面上。
“找到了。”林知夏声音响起。
江沉走到林知夏身后。林知夏拿钢笔圈出几行。
“远洋货运行表面挂羊头卖海产,账本上这批货写的是‘大型冷鲜储藏设备’。但这串出厂代码,根本不是冰柜。”
林知夏指尖敲着桌面,“这是全覆盖铅玻璃屏蔽舱、超微透析血液循环机,以及放射性废液深埋罐!”
屋里的人都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重度抗辐射成套医疗机组。只有在发生核泄漏级别污染时,强行置换全身血液才会用到。”
林知夏看着上面的数据,“货量太大了,这半年来像蚂蚁搬家一样运进来,足够撑起一个长期的治疗中心!”
叶建国的辐射病在账本上找到了依据。
李参谋看着单据:“终点发往哪了?”
林知夏将单据排开:“表面报关是运往天津大沽口,出海转运。我们之前都以为叶建国常年盘踞海外,在国外治疗。但你们看这两张内转单背面的签收水印。”
林知夏的手指点在模糊的印记上。
这批设备没有出海。那些抗辐射设备全都借道京城被转到了地下。
终点是京郊。
李参谋倒吸一口气:“好一出瞒天过海!叶建国这老狐狸,他人在海外,可他的命根子和医疗线全埋在四九城的眼皮子底下!”
“对。”林知夏合上账本,“走私文物、倒卖武器,全都是为了这批吊命设备的资金流打掩护。叶建国的最后堡垒,根本不是什么海外财团,就在京郊!”
江沉偏过头看向马算盘,“秦先生人呢?”
马算盘疼得牙齿发颤:“秦爷……秦爷昨晚接到风声就撤了。我真的只管走货,大本营在哪,我没资格知道……”
江江沉看向李参谋:“人你带走,账本封存。海宴堂在国内的这只手算是彻底废了。”
李参谋点了点头,“远洋货运行即刻全面查封!所有涉案骨干押回总参受审!京郊这条线天亮前我会让人布控!”
事情结束,江沉转身往外走。
林知夏把装有单据的袋子封好,拿着文件跟上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