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爷点头应是。
庄首辅挥手让他离开，唤来心腹暗卫，“盯紧书房，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他今日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来源于何处。
但越热闹的时候，越容易出事，只能让人盯紧书房。
庄家父子在想办法阻止流言蜚语时，裴昭沅回到了尹岚绮身边。
尹岚绮看到女儿，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方才去哪里啦？”
裴昭沅拿起一块糕点，“庄夫人生病，我给她治病。”
尹岚绮想到方才听到的那些消息，怀疑与女儿有关，但这里这么多人，便没有询问。
庄老爷对外说何庄头是他的救命恩人，众夫人笑得意味深长。
“救命恩人是真，外室也是真吧，不小心与恩人发生点什么，便心生爱慕，养在外头，生了儿子，这种把戏我看得多了。”
“我眼里容不下沙子，若我夫君敢养外室，我打断他的腿。”
裴昭沅吃完摆在面前的点心，看了眼怨气最浓郁的地方，又收回视线，继续吃小食。
裴昭绣坐在裴昭沅身侧，低声道：“大姐姐，庄家不愧是庄家，亭台楼榭，处处透着奢华金贵。”
裴昭沅：“奢华到极致，稳不住心，就开始腐败了。”
裴昭绣点头如捣蒜，“不错，庄老爷竟然养外室，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儿子，负心汉。”
有一位夫人看向裴昭沅，笑道：“裴小姐，听说你方才去给庄夫人治病了，她真的流产了吗？”
裴昭沅：“你们想知道什么，去问庄夫人就好了。”
那位夫人：“……”
有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人隐藏在暗处，看了裴昭沅一眼。
裴昭沅扭头看来。
女人的心一紧，忙后退几步藏住身子，悄悄离开后院，避开人群，去了前院。
裴昭沅看到女人身边跟着一个小女鬼，加快速度吃小食，尽快填饱肚子，活又来了。
前院男客也在讨论庄家的事情，庄老爷亲自招待客人，各家老爷对他笑得暧昧。
“庄兄，你不愧是闷头干大事的，屋内一个，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外头还有一个，尽心伺候你，如此美事，真是舒服。”
庄老爷冷冷扫过那人，示意他们闭嘴。
沈明柏找机会与庄老爷聊了几句，庄老爷见他一表人才，还是刑部主事，动了心思，“我有个二女儿，从小在青山寺长大。”
沈明柏笑道：“我方才意外碰到贵府二小姐，她聪慧出色。”
庄老爷笑了笑，“你小子也是个不错的。”
沈明柏听明白了庄发老爷的暗示，同意把女儿嫁给他了，笑意更深，与庄老爷聊得更畅快。
裴家几兄弟在席位上吃吃喝喝，裴昭允视线乱转。
裴昭砚凑近他，“三哥，你在看什么？”
裴昭允：“没什么。”
庄家好多鬼，按理来说，庄首辅位高权重，鬼怪一般不敢随意闯进庄家的，可庄家一反常态。
有古怪。
吉时到，庄首辅终于露了面，各家纷纷送上贺礼，说了一大堆祝寿喜庆的话。
谁也没有提起庄老爷的私事。
大理寺卿苏惟冀比庄首辅小一岁，也来了庄家给庄首辅贺寿，看着主位上的庄首辅，笑道：“庄首辅，今日是你六十大寿，我祝你儿孙满堂，福泽绵长。”
苏惟冀从儿子和儿媳嘴里知道小孙子的死亡与庄家有关，且极有可能与庄首辅有关，派了人去打探消息，那些人却全都折损了。
以他多年来查案的经验，他觉得庄家有大秘密。
所以，苏惟冀亲自来庄家查探情况。
众人一听苏惟冀的祝寿词，忍不住憋笑。
庄老爷有一个二十岁的外室子，庄首辅可不就是儿孙满堂嘛。
庄首辅听出苏惟冀话里的嘲讽，丝毫没有生气，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板纸，气定神闲。
各家笑着给庄首辅送上贺礼，说上几句祝福语。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男人，丫鬟小厮穿梭在其中上菜、倒茶水，尽心伺候各位有权有势的大老爷。
就在庄家上下喜气洋洋之时，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人突然冲出来，跪在大理寺卿苏惟冀面前，大声控诉，“我要状告庄首辅，求苏大人为我做主。”
她身子单薄，却透着坚韧。
她莫名其妙说出这些话，全场瞬间寂静，众人的心都被勾起来了，什么人竟然状告庄首辅？
所有人都朝女人看过去。
庄首辅也看到了女人，待看清女人那张脸，认出是春楼的香娘，脸色瞬间沉下。
薄牧枫也认出了香娘，惊讶，“你要状告首辅大人什么？”
苏惟冀眼底闪过意外，他正在查庄首辅，就有人状告庄首辅，真是打着瞌睡送来了枕头。
苏惟冀示意香娘站起来，“你受到了什么冤屈，慢慢说来。”
香娘站起来，面上划过决然，她站在众男人中间，指着坐在高位上、眉眼深沉的庄首辅。
众人看了过去。
庄管家厉声呵斥，“放肆，今日是首辅大人六十大寿，容不得你在这里胡攀乱咬，坏了各位客人的兴致，来人，把她拖出去。”
护卫们立即上前抓拿女人。
苏惟冀阻止，“且慢，这位娘子拼着丧命的风险，也要在此状告庄首辅，想必是受到了极大的冤屈，不妨让她说一说？”
“庄首辅一向高风亮节，应该不会介意，让她说清楚，也是还庄首辅一个清白，若这样拖她走，不知流言蜚语会传成什么样。”
“庄首辅，你说是不是？”苏惟冀坦荡地看向庄首辅。
庄首辅被他架在台上，上不来下不去，并未说话。
苏老匹夫在这个时候出面维护香娘，恐怕是知道了什么。
香娘见大家都安静了，也不再耽误，声音嘹亮而清晰，“庄首辅杀了我五岁的女儿，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杀我女儿，我自知身份卑微，无法为我女儿报仇，我只能在今日揭开他的真面目。”
这是香娘计划中的一环，当众揭穿庄首辅的真面目，就算无法让这些人相信她，也能让他名声扫地，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