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娘说这些话时，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眼中恨意闪烁。
她小心翼翼把女儿养到五岁，费尽心思，不让女儿见到春楼里面的黑暗，就在她准备把女儿送走时，女儿却被人杀死了。
庄首辅闻言，神色淡淡，依旧没有说话，仿佛香娘说的人不是他，依旧气定神闲。
苏惟冀说：“污蔑首辅是死罪，你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
香娘面对众人打量的视线，毫不怯场，语气斩钉截铁，“我从小被首辅所救，庄首辅是我的救命恩人，经过多年努力，我爬上了他心腹的位置，替他掌管醉春楼，想必在座各位对我都不陌生吧？”
常去醉春楼的几位爷当然认出了香娘，听到她的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她是庄首辅的人，还要反过来状告庄首辅。
大家更没想到，醉春楼竟然是庄首辅的，怪不得传言醉春楼背后有一个大靠山，没人敢闹事，原来靠山是堂堂首辅大人。
众人听到了惊天八卦，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香娘。
香娘继续说：“我意外怀孕，不知孩子父亲是谁，我也不在乎，我秘密生下了一个女儿，把她养到五岁，她突然失踪了。”
“我暗中寻找女儿的下落，无意中发现我女儿是被庄首辅拐走的，他残忍杀了我女儿。”
苏惟冀问：“你怎么知道首辅杀了你女儿？”
香娘眼中含泪，悲声道：“因为我女儿死后成了鬼，回到我身边了，亲口跟我说了她的冤屈。”
“我想要为我女儿报仇，但我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我如何能撼动庄首辅这棵苍天大树？”
“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知道我今日说出这些话，我活不了了，但，我仍要说。”
“我女儿此刻就在我身边，你们看不到，但我能看到。苏大人，我女儿就是证鬼。”
“我还知道，庄首辅暗中掳了很多小孩，我不知道他掳这些小孩做什么，那些小孩都死了。”
香娘知道裴昭沅能让鬼显灵，所以她确定裴昭沅来了庄家后，就开始她的复仇计划了。
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她在庄首辅身边多年，潜入庄家不难，这里还有这么多达官显贵，她爆出的秘密，足以让庄首辅名声尽毁。
苏惟冀瞳孔一缩。
他的小孙子就有可能被庄首辅掳了，且被杀了。
儿媳说，小孙子的尸体已经被大火烧毁了，小大师算出来的。
今日，又爆出庄首辅掳了很多小孩，庄首辅疯了吗？
众人也被香娘的话震慑住了，三三两两扭头咬耳朵，不敢相信庄首辅会做这样的事情，太骇人了。
其他人隐晦地打量庄首辅的脸色，低声讨论起来。
庄首辅闭了闭眼。
裴昭砚扭头看向裴昭允，“老三，她女儿在吗？”
裴昭允点头，“在，就在她身边，她说的都是真的。”
裴昭砚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庄首辅竟然如此狠心。”
苏惟冀当即让人去后院请裴昭沅过来，这里有没有鬼，请小大师一看便知。
前院的热闹很快就传到了后院，众夫人也惊呆了。
庄攸棠看着母亲喝下药后，便出来招待宾客，听说祖父杀了人，大吃一惊。
裴昭沅站起身，在仆从的带领下，去了前院。
众夫人好奇，坠在她身后，也去了前院。
裴昭沅一出现，苏惟冀便道：“小大师，这位香娘状告庄首辅，她说她女儿变成鬼，就在她身边，你能不能让她女儿显露身形？”
裴昭沅颔首，“可以。”
在座各位基本都听说过给裴昭沅的事，有人亲眼见过她的本事，但也有很多人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一个丫头片子，不值得上心。
香娘看到裴昭沅，松了口气。
香娘女儿就飘在香娘身边，五岁的小鬼，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
裴昭沅画了一张阴阳符，贴在香娘女儿身上。
香娘女儿的身形很快显露出来，面色青白，个头矮小，飘在半空中，见大家都看着她，突然张开小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长长的獠牙，冒着浓郁的黑气，阴风阵阵。
众人被吓了一大跳。
苏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拨开人群，使劲挤到众夫人面前，伸长脖子往前看。
她看到那个五岁的小女鬼，顿时想起了与自己天人永隔的儿子，不由得泪流满面。
苏惟冀看着香娘女儿，放轻声音，“你可知谁杀了你？”
香娘女儿指着庄首辅，声音稚嫩中透着阴森，“他杀了我，他让人剥开了我的身体，拿出了我身体里面的东西，我好疼啊。”
小女鬼稚嫩的声音，透着一丝天真，却吓坏了众人。
剥开身体？拿出了五脏六腑？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庄首辅曾为了各地受害的百姓，三天没合眼。
他也曾以身涉险，远赴边疆，与东升国谈判，不惧死亡。
他活到六十岁，做的事情太多了，全都是为了百姓和大雍。
没人敢相信他会虐杀小孩，没人把他是刽子手联系在一起，没人会怀疑他对大雍的衷心。
可香娘和小女鬼说的话，也太吓人了。
庄老爷震怒，“你们胡说八道，我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是不是被人收买了，合伙起来欺负我年迈的父亲？”
也有人不相信庄首辅会做这样的事情，怒骂香娘，“首辅大人救了你一命，你却恩将仇报，你们这种女人果然该死。”
一人一句指着香娘和小女鬼骂了起来，好好的寿宴，就这样被破坏了，到处充斥着咒骂声。
香娘听着那些咒骂声，丝毫不惧，反而笑了起来。
“首辅大人的确是个很好的人，但不代表他不会做恶事，他杀了我女儿，他会遭到报应的！”
香娘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落入他人之手，只会生不如死，还不如自我了结，干干净净地去。
香娘温柔地看了女儿一眼，轻声哄道：“女儿，让你久等了，不怕，娘这就来找你。”
她说完这些话，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