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藏真阁的微光在山风中微微摇曳。江玄将混沌碎片嵌入结界核心,白光沿着古松的虬枝蔓延,在阁楼四周织就一层半透明的护罩,将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隔绝在外。座婷正用灵力擦拭朝露剑,冰蓝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辉,剑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蚀魂雾气息,遇光便化作细小的黑絮,簌簌飘落。
“蚀魂雾的邪气比想象中更顽固。”她指尖凝起一缕冰灵力,缓缓划过剑刃,将残留的邪气彻底冻结剥落,“黑海玄冰窍常年被浓雾笼罩,蚀魂印藏在窍底冰窟,那里的邪气浓度怕是此刻的十倍不止。我们的法器和丹药,必须针对性准备。”
江晓蹲在地上,摊开那张星图绢帛,指尖顺着标注“玄冰窍”的方位摩挲:“师父留下的笔记里提过,黑海玄冰窍有‘三险’——雾锁迷踪、冰棱噬骨、魂音勾魂。雾里藏着幻境,冰棱能穿透灵力屏障,最可怕的是魂音,会勾起人内心最深的执念,让人自困其中。”
江玄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枚莹白的玉符,符面上刻着繁复的静心咒:“这是之前从混沌祭司那里缴获的静心符,能暂时抵御魂音侵扰。丹药方面,我这里有清浊丹,可解邪气入体之毒,但对付蚀魂雾的侵蚀,还缺一味主药‘冰魄花’。”
“冰魄花?”座婷眼中一亮,“我师门典籍记载,苍梧山后山的寒潭边,每到子夜便会开半盏时辰的冰魄花,花瓣凝霜,能净化阴邪之气。现在离子夜还有一个时辰,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去采摘,顺便探查一下山涧附近的邪气动向。”
三人不敢耽搁,江玄收起玉符与绢帛,座婷将朝露剑背在身后,江晓则握紧腰间的金色短刃,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向寒潭走去。后山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地面的枯草上凝结着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变异野兽的低嚎,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行至半程,江晓突然停住脚步,指尖指向左侧的灌木丛:“那里有动静。”
话音未落,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三只通体发黑的野兔,眼睛赤红如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蚀魂雾,见到三人便直扑过来。江玄掌心白光一闪,混沌碎片的灵力化作三道纤细的光丝,精准缠上野兔的四肢,轻轻一收,便将它们钉在地上。野兔挣扎着发出尖锐的嘶鸣,周身的邪气在光丝的灼烧下滋滋作响,片刻后便没了动静,化作一滩黑水。
“邪气已经开始渗透后山的生灵了。”江玄收回灵力,眉头紧锁,“再拖下去,恐怕整个苍梧山都会被侵蚀。”
加快脚步赶到寒潭时,恰好是子夜时分。潭水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残月,潭边的岩石上,果然点缀着十几朵冰晶般的花朵,花瓣透明如琉璃,中心凝着一滴淡蓝色的露水,正是冰魄花。座婷轻手轻脚走上前,指尖刚触到花瓣,便觉一股极寒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心,冰魄花的寒气会冻伤灵力经脉。”江玄提醒道,同时将一缕温和的混沌灵力渡到她指尖,中和寒气。
座婷点头,小心翼翼地摘下三朵冰魄花,用事先准备好的玉盒装好:“够了,三朵刚好能炼制三枚冰魄丹,每人一枚,足以抵御蚀魂雾的侵蚀。”
就在她合上玉盒的瞬间,寒潭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潭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水流。江晓猛地握紧短刃,警惕地盯着潭面:“不对劲,这声音……不像是普通的水兽。”
江玄将混沌碎片举在身前,白光穿透潭水,隐约能看到潭底深处,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涌动,雾气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摆动,朝着冰魄花生长的方向延伸。“是蚀魂雾的源头在感应冰魄花的气息。”他沉声道,“它在试图顺着潭水蔓延上来,我们快走!”
三人转身刚要离开,潭水突然暴涨,一道黑色的水柱猛地从潭中窜出,化作无数触手,朝着座婷手中的玉盒缠来。座婷反应极快,反手将玉盒抛给江晓,同时催动灵力,朝露剑出鞘,冰蓝色的剑光横扫而出,将迎面而来的触手斩断大半。
“走!我来断后!”她大喝一声,身形一跃,挡在寒潭与两人之间,朝露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屏障,暂时挡住了后续的触手攻击。
江玄拉着江晓转身就跑,回头喊道:“座婷,别恋战!我们在藏真阁汇合!”
座婷应了一声,指尖凝起数道冰棱,狠狠刺入潭水中,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趁此间隙纵身跃起,踏着树梢追了上去。身后的寒潭中,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潭水翻滚着,隐隐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整片山林都在微微颤抖。
赶回藏真阁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江玄立刻加固结界,座婷则取出丹炉,将冰魄花与清浊丹的药材一同放入,指尖凝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的温度。江晓则守在阁楼门口,紧盯着山道的方向,生怕再有变异野兽或邪气追来。
“冰魄丹需要一个时辰才能炼成。”座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段时间,我们正好整理法器,规划路线。黑海玄冰窍的入口在黑海之滨的冰崖下,从苍梧山出发,快马加鞭,明日正午就能抵达。”
江玄铺开地图,指尖点在黑海与苍梧山之间的一条虚线:“这条是古驿道,不过常年荒废,据说中段被一片‘忘川林’挡住,林子里的瘴气和蚀魂雾同源,我们需要绕路吗?”
“不能绕。”江晓摇头,“绕路会多花两个时辰,我们没时间了。忘川林的瘴气虽毒,但有静心符和冰魄丹在,只要我们保持心神清明,应该能穿过去。”
话音刚落,丹炉中突然飘出一缕清冽的香气,白色的雾气从炉口溢出,凝结成三枚莹白的丹药,正是冰魄丹。座婷收起灵力,将丹药取出,分别递给两人:“成了,服下吧,冰魄丹的药力能在体内维持六个时辰,足够我们穿过忘川林,抵达玄冰窍。”
三人同时服下丹药,只觉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周身的灵力瞬间变得顺畅,之前被邪气侵扰的疲惫感也消散了大半。江玄收起地图,将混沌碎片和令牌贴身收好:“休息半个时辰,天亮后我们立刻出发。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脱离彼此的视线——玄冰窍的雾,会让我们很容易走散。”
半个时辰后,天光大亮,山林中的邪气似乎在晨光中收敛了几分。三人背着行囊,踏着晨露,朝着黑海的方向出发。山路崎岖,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身后的苍梧山渐渐远去,前方的天空却越来越阴沉,仿佛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海之滨等待着他们。
江晓望着远处云层低垂的天际,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你说,墨渊和祭司虽然死了,但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帮他们收集三印?”
江玄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凝:“可能性很大。三印归一的力量太过诱人,总有心术不正之辈想要染指。我们此行,不仅要毁掉蚀魂印,还要提防暗处的敌人——他们或许,比那些变异野兽更危险。”
座婷策马走在最前方,朝露剑的剑穗在风中轻摆:“不管有多少敌人,我们都不能退缩。玄冰窍的蚀魂印,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马蹄声渐疾,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而此刻的黑海玄冰窍底,那枚嵌在冰窟中央的蚀魂印,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黑光,周围的冰棱开始寸寸碎裂,黑色的雾气顺着冰缝蔓延,将整个窍底染成一片墨色——三印归一的倒计时,已悄然进入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