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反对,会反抗,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她。
萧齐光造反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打着“诛妖女”的旗号,打着“匡扶正道”的旗号,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反。
“师姐,”苏渺渺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现在怎么办?”
但即便情势如此险峻,云祈情绪波动依旧不大,“萧齐光做不成皇帝,看着势如破竹,实际上是外强中干,不值得一提。”
苏渺渺,“啊?可是他都已经占领了近半数的启国土地,这都还不足以动摇国本?”
云祈摇头,“只要萧璟珩稳住,按我改变的坚持两个月,萧齐光那个新朝就是个笑话。”
苏渺渺愣了一下,萧璟珩在京城里焦头烂额、既要应对太子的叛军、又要稳住朝堂上那些质疑的声音。
“萧璟珩现在怕是不好过,真的能稳住两个月吗?”
云祈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稳不住的话,启国将陷入二十年的战火。”
只要脑子正常,就知道该选哪一个。
苏渺渺:“啊?”
两个月?
二十年的仗?
这居然还是道选择题。
青玄则问道:“你可有把握?”
云祈点头。
“权利的争取从来不是靠让渡,而是强劲的争取。禅让制恐怕也只有远古时期才会出现,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加入萧齐光新朝的,大部分都是思想封建迂腐的男顽固。
这样的人反叛了也好,省的她后续还要花更多力气纠正他的思维,
青玄:“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男青壮年反叛,军队肯定缺人,我打算发动女子参军,先把局势稳定一下再说。”
苏渺渺,“哇,岂不是很好玩?师姐,我也要去参军!”
云祈用了点力,狠狠敲苏渺渺的头,“打仗多危险,你去参军干嘛?你的年龄也不够啊。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以后,再考虑当兵保卫启国。”
苏渺渺认真点头,听进去了。
“就让他猖狂一段时间,我先去把萧既白救醒。”
转引煞气的媒介趾骨已经被毁了,现在只要把萧既白身上的煞气,全部剔除,他就能醒。
“师姐,我也去。”
青玄:“苏渺渺,你去干嘛?”
苏渺渺:“我去学习学习也好啊。”
“徒儿告辞。”
萧齐光的军队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他豢养了多年的私兵,加上那些暗中投靠他的地方驻军,总数超过十万。
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萧齐光为此准备了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清君侧。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萧齐光散播的谣言传得比他的军队还快。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萧齐光说云祈没有资格出任国师,说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仗着会点术法就蛊惑君王、祸乱朝纲,说她的术法不是正道,是邪术,是妖法,是跟鬼怪做交易换来的。
他说她心肠歹毒,视人命如草芥,说她在岭南杀了几十万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说她每天都要吃人肉喝人血,不然就会老去。
他甚至编造了一套完整的“证据”,说她府里藏着吃剩的骨头,说她半夜三更去乱葬岗挖尸体,说她用活人的血来画符。
这些话放在平时,没人会信。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人心惶惶,谣言传得比真相快。
尤其现在的云祈成为众矢之的,群众的理智就会被强行降低,信谣传谣的事,随手就做了。
萧齐光懂得利用舆论压力,散布这些话,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他的细作在煽风点火。
萧璟珩的人想辟谣,可来不及。
你辟一个,他们造十个。
你辟十个,他们造一百个。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烧到哪里,哪里就乱。
加入反叛军的人也就越多。
最要命的是女子参政这件事。
云祈推行的新政,本来就触犯了很多男人的利益。
那些习惯了三妻四妾、把女人当附属品的男人,那些指着传宗接代、儿子才能继承家产的男人,那些觉得女人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男人,全都跳了出来。
他们说女子参政是牝鸡司晨,是阴阳颠倒,是违背天道。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尚书》里的话,被他们翻出来,到处引用。
说家里母鸡打鸣,这个家就要败了。
国家让女人当官,这个国就要亡了。
萧齐光把这些话包装得很好听,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他是为了启国的江山社稷才造反的。
也好像,前几个朝代,没有女子当官却还是被推翻了,不是事实一样。
这个时候就联想不到,全男子当官,早败了好几个“国家”的江山社稷了。
这样双标的行为,做的明明白白,却一个质疑的人都没有。
那是因为他们吃着这样的利益,有着这样的好处,却不想被人点破。
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想当皇帝罢了。
但那又如何,有萧齐光在,启国推行的女子参政政策就有机会终止。
那些一二品的高官,很多都是老臣,是萧璟珩的父亲、祖父留下的。
他们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天下。
他们本来就不满云祈,不满她一个年轻女人凌驾于他们之上,不满她推行那些“大逆不道”的新政。
被罢免职务后,对云祈的不满日益增多。
萧齐光一反,他们立刻就倒戈了,甚至比萧齐光还积极。
因为他们知道,萧齐光早已许诺了,一旦打下启国疆土,大大有赏。
高官厚禄、封妻荫子,这些他们做梦都想要的东西,萧齐光给。
萧齐光确实大方。
他许诺,只要投靠他的人,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打下城池的,城里的财物随便拿。
打下京城的,封王封侯,与国同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亡命之徒,那些投机分子,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全都涌向了萧齐光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