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看见妈妈提着布袋要出门，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去拉住沈静姝的衣角，仰着脸问道。
“妈妈，你带包子去给谁吃呀？”
沈静姝蹲下来，把布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揽着圆圆的肩膀，另一只手帮她把歪了的小揪揪正了正。
“妈妈带给医院的阿姨们尝尝。”
圆圆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跑到徐春兰身边，两只小手拉着奶奶的围裙，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的小手一抓，面粉印子就印上去了。
“奶奶，圆圆也要带包子去托儿所，给张阿姨她们吃！”
圆圆的声音又脆又亮，小脸蛋因为兴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她踮着脚尖，下巴搁在灶台边沿上，看着灶台上剩下的包子。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码在笼屉里，冒着微微的热气，面皮白得发亮，褶子整整齐齐，像一朵朵盛开的小花。
徐春兰正在收拾灶台，手上的面粉还没擦，围裙上、袖口上、甚至连眉毛上都沾了一点白。
她弯腰看着圆圆，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蒸汽濡湿了，贴在额头上，像三根细细的刘海。
徐春兰伸手把孙女那几缕碎发拨开，问她。
“圆圆为什么要带给张阿姨吃？”
“张阿姨对圆圆好，圆圆想让她也尝尝奶奶做的包子。奶奶做的包子是天下第一好吃的，圆圆想让所有人都吃到！”
圆圆说这话的时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抬着，像在宣布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徐春兰笑的更高兴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当然愿意给托儿所的阿姨们带包子了。
说不定人家还能看在几个包子的份上对自己家两个孩子更好呢？
徐春兰直起腰，看了看灶台上剩下的包子。
猪肉大葱的还有三个，白菜猪肉的两个，韭菜鸡蛋的三个，豆沙包四个。
她想了想，用油纸仔细地包了六个包子，两荤两素外加两个豆沙包，怕油纸散了，又用细麻绳十字捆了两道，装进圆圆的小书包里。
圆圆的书包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白兔，兔子的耳朵长长的，竖起来。
徐春兰把包子放进去之后，书包鼓鼓囊囊的。
拉链拉上的时候费了点劲。
徐春兰按了按，把包口按平了才能拉上拉链。
圆圆背起书包，试了试分量，书包沉甸甸的，压得她往后仰了一下，她赶紧往前倾了倾身子，站稳了，两只小手扶着书包带子，高兴地原地蹦了两下，书包在她背上一颠一颠的，发出油纸摩擦的沙沙声。
徐春兰蹲下来，把圆圆的书包带子紧了紧，又把圆圆歪了的小揪揪解开重新扎了一遍。
圆圆站着不动，等奶奶扎好了，甩了甩头，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徐春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去吧！”
圆圆拉着哥哥的手跑了，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被门框蹭得更乱了，冲徐春兰喊了一声。
“奶奶，圆圆会跟张阿姨说，奶奶做的包子是天下第一好吃的！”
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徐春兰站在灶屋门口，手里还攥着抹布，看着圆圆拉着团团跑远的背影，圆圆的小揪揪一颠一颠的，红头绳在晨风里飘着，亮得耀眼。
她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又看了看灶台上还剩的几个包子，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转身进了灶屋。
圆圆一路上走得飞快，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嗒地响，像一匹撒欢的小马驹。
团团被她拽着，书包在肩上一晃一晃的，他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但没有松开妹妹的手，也没有让她慢点，就那么跟着跑。
圆圆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仰着脸问团团。
“哥哥，你说张阿姨会不会喜欢圆圆带的包子？”
“一定会的。”
“那小李阿姨呢？”
“也会！奶奶做的包子最好吃了！”
到了托儿所门口，圆圆松开妈妈的手，和哥哥一起跑进去了。圆圆跑得很快，小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小白兔的耳朵一颤一颤的。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去滑滑梯，而是直奔张阿姨的方向。
张阿姨正在院子里给小朋友们排队，圆圆从队伍旁边跑过去，小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嗒，跑到张阿姨面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她把小书包从肩上卸下来，动作太快，书包带子卡在胳膊肘上了，她甩了两下没甩下来，团团走过来帮她托住书包底，她才把胳膊从带子里抽出来。
圆圆蹲下来，拉开拉链。
拉链卡住了，圆圆努力拽了两下没拽开，急得小脸通红，最后还是团团蹲下来帮她拽开了。
圆圆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油纸包被挤得有点变形了，但麻绳还系得紧紧的。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麻绳，打开油纸，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包子，包子还温着，冒着微微的热气，在清晨的凉意里格外明显。
圆圆把油纸包举到张阿姨面前，两只小手托着，像捧着一件宝贝，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张阿姨，这是圆圆奶奶做的包子，可好吃了！圆圆给张阿姨带的！”
圆圆的声音又脆又亮，旁边排队的小朋友都听见了，纷纷转过头来看她手里的包子。
张阿姨蹲下来，接过圆圆手里的油纸包。
包子白胖胖的，褶子整整齐齐，面皮发得恰到好处，不用吃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香混着肉香，还有一点点面粉蒸熟后的甜味。
张阿姨掰开一个猪肉大葱的，肉馅紧实，汤汁从馅里渗出来，浸在白面皮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葱花的香味随着热气散开，旁边的小朋友都咽了咽口水。
张阿姨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竖起大拇指。
“圆圆，你奶奶做的包子真好吃！比外面卖的香多了！”
圆圆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下。
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的。
圆圆又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一个递给旁边的小李阿姨，一个递给保育员王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