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兰看着儿媳妇写完，把房产证拿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递给房东老头去办手续。
房东接过去，看了沈静姝一眼，又看了徐春兰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房产证收进包里。
啧，还真是很少见到相处的亲母女一样的婆媳。
房产证的事办妥了，徐春兰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接下来就该忙活包子铺的事了。
她是个急性子，想干的事一天都等不了。
头天晚上还在跟沈静姝商量铺子怎么装修。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了，灶屋里灯火通明。
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案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面粉。
大瓷盆里和好的面用湿布盖着，醒得发亮，用手指轻轻一按，面团弹回来，软乎乎的，恰到好处。
圆圆和团团还在睡。
圆圆搂着布老虎，嘴角翘着，小脚丫从被子里露出来，脚趾头像一颗颗小珍珠，一翘一翘的。
团团皱着眉头，小手攥着被子角，睡得正沉。
徐春兰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帮圆圆把小脚丫塞回被子里，又帮团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了，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
灶屋里，沈静姝已经起来了，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正站在案板前看那盆醒好的面。
她伸手按了按，面团弹回来，软软的，带着微微的温热。
她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娘，这面醒得真好。”
徐春兰系上围裙，从碗柜里把几个大碗端出来，一字排开。
碗里装着调好的馅料。
猪肉大葱的，肉馅里拌了姜末、酱油、香油，大葱切得细细的，拌进去之后搅了上百下，搅得上劲了，能拉出丝来。
白菜猪肉的，白菜焯水后挤干水分，切碎了拌进肉馅里，加了点花椒水提味。
韭菜鸡蛋的，韭菜切得齐齐整整，鸡蛋炒得碎碎的，金黄金黄的，拌在一起，绿是绿黄是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豆沙馅的，红豆煮烂了捣成泥，加了白糖和猪油，炒得油亮亮的，甜丝丝的。
青椒茄子的，茄子切丁用盐腌了一下挤出水，青椒切碎，加上蒜末和香油，清爽得很。
徐春兰为了让大家试试味道，多弄了几种馅儿。
每种都不太多。
圆圆是被香味弄醒的。
她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穿着小睡衣，头发翘得像鸡窝，布老虎夹在胳肢窝底下。
她站在灶屋门口，鼻子一吸一吸的，像只小兔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开始问了。
“奶奶，你做什么了？好香啊。”
徐春兰正在包包子，手指飞快的捏褶子，一捏一转，一捏一转，一个包子就成型了，放在案板上，白胖胖的，圆鼓鼓的。
“奶奶蒸包子呢，圆圆去洗脸，洗完了来吃。”
圆圆把布老虎放在椅子上，跑去找妈妈洗脸了。
水声哗啦哗啦响了一阵，圆圆急匆匆跑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小揪揪歪歪扭扭的。
沈静姝还没给她扎好，圆圆就着急跑过来了。
团团也醒了。
他自己穿好衣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从小床上爬下来，穿上拖鞋走进灶屋。
他站在案板边看了一会儿奶奶包包子，看得很认真，眼珠跟着奶奶的手指转，包子的褶子一道道地出现，整整齐齐，像花瓣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脸了，洗完回来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灶台边，等着吃包子。
圆圆已经等不及了，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锅里看，锅盖盖着，看不见，蒸汽从锅盖缝里冒出来，白茫茫的，带着面香和肉香。
她用鼻子使劲吸了吸，吸了一鼻子蒸汽，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又凑过去了。
“圆圆离远点，烫。”
徐春兰说道。
圆圆往后退了一步，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去了。
徐春兰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圆圆仰着脸问。
“奶奶，包子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
徐春兰掀开锅盖，一大团白蒸汽涌出来，直冲到屋顶，灶屋里像起了雾。
蒸汽散开一些，笼屉里躺着两排白白胖胖的包子，一个个圆鼓鼓的，褶子均匀，顶部收口处像一朵小花。
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拍着手跳起来。
“圆圆要吃，圆圆要吃～”
徐春兰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在小碟子里，吹了又吹，用嘴唇碰了碰，不烫了，用报纸包着递给圆圆。
圆圆接过碟子，跑到桌边坐下来，手捧着包子啃。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的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
团团也分了一个，他会用筷子了，小心翼翼的筷子夹着，小口小口的吃。
沈静姝也坐下来了，夹了一个豆沙包，咬一口，豆沙馅细腻绵软，甜而不腻，还带着猪油的香气。
“娘，这豆沙包真好吃啊。”
“红豆是昨天泡的，煮了一早上，捣碎了用猪油炒的！”
徐春兰有些得意的说道。
圆圆听见豆沙包三个字，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去，踮着脚尖往笼屉里看。
“奶奶，圆圆也要吃豆沙包～”
徐春兰给她夹了一个，圆圆咬了一口，豆沙馅从包子里挤出来糊了一脸。
徐春兰拿毛巾给她擦了，圆圆啃完了豆沙包，又去够猪肉大葱的。
团团吃完了自己那个包子，把碟子放在桌上，碟子干干净净，一点馅料都没剩下。
徐春兰问他。
“团团还想吃吗？”
团团摇了摇头。他怕吃太饱去托儿所会不舒服。
圆圆这么小的人都吃了一个半包子，第二个吃到一半吃不下了，把剩下的半个放在桌上，拍了拍肚子说道。
“圆圆饱了，吃不下啦！”
她打了个嗝，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团团身边，把脸凑过去闻了闻。
“哥哥你身上也有包子味儿～”
圆圆又闻了闻自己。
“圆圆身上也有。”
徐春兰把剩下的包子用油纸包好，装进布袋里，递给沈静姝。
“带到医院去，给你同事也都尝尝。”
沈静姝接过去，布袋沉甸甸的，包子还热乎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