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看到裴时烬比锅底还黑,比玄冰还冷的脸。
薄郡儿想了想刚刚薄晚晚说的那些话,随后轻哼一声,关上了车窗。
男人要是吃起醋来,那是真小气,什么味儿醋都要尝一尝味儿。
厉行之和晚晚,要是真有什么,还能轮得到他在这边吃飞醋?
目送着薄郡儿和厉行之的车子离开,温遇扫了一眼裴时烬,拉着身旁夏青禾跟薄晚晚和裴时烬道了别。
一时间,民政局门口前只剩下出来笑脸相送的几个工作人员和薄晚晚和裴时烬。
裴时烬和薄晚晚不离开,几个工作人员也不好提前离开。
这个时候,领导的眼力见就凸显出来了。
从刚刚开始他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他多年的工作经验,十分确定这两位就是最正儿八经的一对。
而且看男人刚刚看向厉总那副虽然不明显,但明显是羡慕嫉妒恨的隐晦表情,他很肯定这俩大概率是没有领证的。
于是他盯着两个人思索了一会儿,主动上前,客气笑道:
“两位有需要办理的事情吗?”
薄晚晚平静的眸子瞬间染上惊讶。
他们?
他们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要办理什么?
总不能是离婚登记吧。
他们才刚刚开始恋爱,可以办理的手续有些为时过早了。
更何况这是两个人的事情。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合适。
郡儿可以这么做是因为她跟临临一直都在一起,但凡他们互相喜欢,他们走到这一步是必然。
所以不管是十九岁还是二十九岁,拿到这个证书,都一样。
但她跟裴时烬可不一样。
惊讶之后,她微笑着朝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
“啊,这样。”领导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了然之后瞥了一眼一旁的男人。
脸色很是难看。
这也算是被女朋友变相拒绝结婚了?
“那……如果有需要,您二位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同样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薄晚晚很坦然,“好,谢谢。”
“薄小姐客气。”
之后薄晚晚便没又继续多留,带着裴时烬离开了民政局门口。
裴时烬一路上的话很少,虽然两人现在都还手牵着手,但还是很轻易看得出心情不是那么很美丽。
于是薄晚晚主动开口,“怎么了?”
裴时烬把玩着薄晚晚的手指,揉揉捏捏,安静的车厢内有男人略带委屈的声音响起。
“我比厉总年纪大。”
薄晚晚失笑,“所以?”
裴时烬把薄晚晚的手指递到嘴边轻咬了一口,说出的话怨念颇深。
“没道理他会比我先结婚。”
薄晚晚实在觉得这个冷淡内敛的男人这个时候太过可爱。
“谁规定一定是年纪大的要先结婚。”
裴时烬脸上还是不忿,“但你是姐姐,你有想过以后,我们的孩子都要叫他们的孩子哥哥姐姐吗?”
薄晚晚沉默了。
这个问题……
虽然没什么可介意的,但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非常精准地踩中了她那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她弟弟妹妹的孩子就应该叫她的孩子哥哥姐姐才对啊。
她作为姐姐可以保护他们两个。
同理。
她的孩子就应该是哥哥姐姐保护他们的孩子才是。
因此,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薄晚晚脸色逐渐凝重。
窗外,城市的夜景正以一种迷离而匆忙的姿态向后倒退。
光影在薄晚晚的身上流转,白皙精致的脸庞在光影的交替中若隐若现。
她沉默时微微蹙着眉,裴时烬的话让她很是苦恼。
裴时烬的目光紧紧锁着薄晚晚,深邃的眼眸藏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看不清完整情绪,却灼热得让人无处遁形。
薄晚晚似有所察觉,本能抬头,却在流光中撞进男人深邃的眸中。
那里面的视线太过直白缱绻,裹挟着成年人克制的慾望与无声的试探,沉甸甸压在薄晚晚的心头。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刻意佯装镇定,视线飘忽,收回视线眺望窗外沉沉的夜色,可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她所有心绪。
裴时烬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轻轻一勾,低低浅浅的笑声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微微前倾身子,手穿过薄晚晚的腰将她拢在怀里。
暧昧的气息缠绕在方寸车厢里,黏腻又滚烫。
“或许。”他高挺的鼻尖轻点着她的鼻尖,低低开口,“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后才能有宝宝。”
薄晚晚敛眸,睫毛轻颤。
“怎么就一定是我们两个人……”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男人夹杂着些微怒火的威胁和警告声。
“你孩子的父亲,只能是我,其实我一点都不介意现在马上调转车头,也把证给领了。”
薄晚晚伸手搂住裴时烬的脖颈,“郡儿和临临属于特殊情况,我们不能跟他们比。”
裴时烬也不急,淡淡道:
“以不变应万变我觉得很不可取。”
“什么意思?”
“他们搞特殊,周边的人也会受到波及的,比如刚刚说的,我们宝宝哥哥姐姐的地位就会他们抢走。我们应该采取应对的措施才对。”
巧舌如簧绕来绕去,说到底还是一回事。
他不甘心被人压他一头。
可这种人生大事,他都要这么争强好胜吗?
“你都不担心我爸妈也会为难你?”
裴时烬低低笑了笑,“那到时候厉总被罚跪的时候也就不孤单了。”
薄郡儿愣了下,片刻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裴时烬的肩膀。
“……对啊!”
“一个人做是离经叛道,两个人做是不是就没有那么不可原谅了?”
裴时烬:“……”
“这个办法看起来很好用。”
裴时烬:“……你有在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过吗?”
“当然。”薄晚晚笑道,“你不是要让我非你不可吗?反正都是一个结果,两全其美不是更好?”
裴时烬抿抿唇。
这个时候倒是很积极了?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手指在她的腰上摩挲,视线沉沉。
“是不是但凡薄郡儿和厉行之他们两个但凡有一个对我不满意,你就得因为要让他们开心而把我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