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饭局,殷止也已经喝了不少酒。
从卫生间出来,一眼便看到在洗手池洗手的温遇。
大概是听到动静,掀眸透过镜子看向了他。
片刻的停留,温遇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殷止也顿了下,轻笑了一声。
缓步走过去,把手伸到了水龙头下。
温遇洗手洗的认真仔细,手上的泡沫冲掉,她转身走到一边抽出擦手纸。
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怀抱。
温遇的身体蓦地一僵。
男人的下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被酒精点染的眸子里有着模糊不清的意蕴,却被他极力压抑着。
“找我有事?”
自从找到她,她从不会主动找他。
甚至仔细想想,就是以前,她似乎也很少主动找他。
可偏偏他每次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一直都在。
她对他从来没有任何要求。
她也从不需要他。
一直都是他在缠着她。
可这次,她应该并非不知道他来到了洗手间。
他离开吧台之前,两个人的视线甚至有过短暂的交流。
他没想到她会跟过来。
如果不是有事。
就她现在的脾气,她就算真的想来洗手间也得憋着等他出来,或者绕远去其他地方。
他笃定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找他的。
温遇敛眸,擦手的动作缓缓停下。
大概几秒钟之后,她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身的时候,殷止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
虽然两个人现在住在一起,但女人从来不肯让他碰,更别说是今天这样好的时机。
温软的身体曾经给他带来的那种极致的感受让他格外想念。
温遇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般马上推开他,而是坚持从他的怀里转过身,仰头看向目光暗含慾色的男人。
顿了两秒,忽然抬起藕臂环上了男人的脖子,将自己的唇主动送了上去。
仅这一个动作,便让心里本就有念想的男人猛地僵住了身体。
一双暗沉沉的眸子瞬间又深了几分。
半秒钟的时间,他便勒紧了她的腰,带着她的身体后退几步,将她抵在了洗手间的墙上,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温遇眼睫剧烈颤了颤,却没拒绝这个吻。
殷止也在情事上似乎从不会压抑自己,她很少感受得到他在这种事情上时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时刻。
他难得有兴致,想要温存,更甚至是撩拨人的时候才会有那种逗弄人一般的调笑般的亲吻。
像如今这样恨不得要将她拆骨入腹的吻,她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洗手间的楼道外依稀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低低谈话的声音。
温遇警觉,在殷止也没完没了,甚至越发失控的深吻中抽离出来。
她伸手推开他,双手抵在他的肩膀。
“知道今天郡儿为什么组局吗?”
殷止也挑眉,“为什么?”
温遇斟酌了下,道:“大概是厉总有些太正经,她想看看他喝醉后的样子。”
殷止也顿了片刻,大概是消化了一下温遇的话,脑海里同时又过了一遍一本正经的厉行之的样子,低低笑了起来。
“原来是薄郡儿欲求不满了。”
温遇蹙了蹙眉,到底是没有把薄郡儿真正的目的说出来。
“所以?”殷止也抬起她的下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面颊,“刚刚那个吻,是你有求于我的报酬?”
温遇静静望着他,神色温淡,清清冷冷的开口道:“是。”
殷止也捏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紧了紧,脸上的笑意因为她极为简单的一个字而收敛起来。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沉冷。
片刻,他嗤笑一声,浑身又多了几分往日惯常见到的混不吝。
“提前给报酬啊。”他摩挲着她润滑的下巴,“就不怕我赖账?”
温遇仍旧淡淡地看着他,“你不肯帮我也不勉强,也不是非你不可。”
最后一句话,让殷止也连脸上那点儿混不吝都维持不住。
非他不可。
她不在的那些日子,他多少次梦到她和其他男人走到一起,他甚至质问过她。
得到的回答无外乎,他并非不可或缺。
她跟其他人在一起,照样可以生活的很好。
一双戏谑风流的双眸如今只剩下冰冷,他再次用力捏住她的下颌,将她拉近自己,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冰冷。
“温遇,你不必耳提面命企图让我接受什么。孩子的爸爸,就是非我不可。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孩子,去叫别人父亲。”
他说完,便松开了她,直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淡淡看了她一眼。
尽管心里已经冷成了冰天雪地,但他还是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离开了洗手间。
再回到包厢,谢越城已经跟厉行之喝了起来。
殷止也径自牵着温遇走到薄郡儿一行人面前,也不知道是在叮嘱谁,只说了句“照顾好她”,便转身走了。
看着他重新走向吧台的背影,薄郡儿挑了挑眉,看向对面被安排坐在卡座上的温遇。
半晌,举起手中的杯子朝着温遇举了举。
温遇也拿起了杯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很有仪式感的喝了两口热饮。
***
今晚几个男人跟几辈子没碰过酒一样,一杯接一杯,不间断。
一开始厉行之以为是两个情场受挫的男人借酒消愁,他偶尔陪一杯。
但即使再克制着不多喝,也架不住两个酒量不错的人轮番上阵。
尤其是殷止也,喝起酒来跟不要命一样。
饭前喝,饭时喝,如今也不见停。
劝也无用,本想着一走了之。
但转头看薄郡儿。
几个女人凑了一桌麻将,玩儿的正在兴头上。
薄郡儿今天的手气显然是不错,一张脸上满是赢钱的开心,没有半点儿颓丧的样子。
厉行之到底还是没有离开。
但当殷止也喝的不省人事,厉行之刚松口气的时候。
裴时烬又补了上来。
到了这一刻,厉行之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今晚似乎是被人做局了。
但一切却也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