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小海辰大概是昨天被吓着了，睡得好好的突然原地开嚎，“哇”一声直接把全家吓弹起来。
哭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手脚跟装了小马达似的乱蹬乱踹，整个人扭成一条暴躁小泥鳅，哭得气都快喘不匀，谁哄都不好使。
苏小渔和塞壬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冲进了婴儿房。
一进去，俩人都愣了。
房间……结冰了。
从婴儿床开始，冰霜蔓延了半个房间，桌椅、玩具、甚至连墙上的挂画都冻上了，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小海辰坐在冰床中央，哭得小脸通红，眼泪掉下来就冻成冰珠子，“啪嗒啪嗒”往床上掉。
“我来。”塞壬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儿子抱起来，掌心贴在他后背上，输送温和的人鱼之力。
“宝宝不怕，爸爸在，妈妈在，没事了。”
小海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抽抽搭搭地往爸爸怀里钻。
苏小渔看着这“冰河世纪”现场，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夏天，倒是省空调了。
可现在是秋天啊！
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先把冻成冰棍的玩具捡起来，又去拿拖把准备拖地，冰化了到处都是水。
正忙活着，门铃响了。
苏小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么早上门，难道？
“没事的，是熟人。”塞壬抱着儿子冲她说。
苏小渔从猫眼往外一看，是潘金媴，带着几个穿制服的特调局同事。
她赶紧开门。
潘金媴一进来，看见客厅里那七个姿势各异的冰雕，愣了一下：“这是……”
“呃……战利品？”苏小渔干笑着解释。
潘金媴身后的一个年轻队员没忍住，“噗嗤”笑了，被潘金媴瞪了一眼，赶紧憋住。
“苏总，塞壬先生呢？”潘金媴问。
“在楼上哄孩子，马上下来。”苏小渔说，“潘姐，外面那些……”
“已经处理了。”潘金媴说，“我们的人在别墅周围发现了另外三组埋伏人员，都制伏了。
现场痕迹也做了掩盖，对外就说是……入室抢劫未遂，被见义勇为的邻居和警方联手抓获。”
这理由，好像，也说得通。
苏小渔松了口气：“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潘金媴又看向了那七个冰雕，“这些人……能解冻吗？我们需要带回去……审讯。”
说话的同时，她脸上显而易见带着诧异和尴尬。
要不是对这一家子有所了解，她还真以为见了怪物。
“能，我叫我老公下来。”
“不用了。”
塞壬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海辰从楼上下来，看了眼冰雕，抬手打了个响指。
“咔嚓——咔嚓——”
冰层应声碎裂，七个雇佣兵“噗通噗通”全倒在了地上，冻得直哆嗦，连说都话不利索了。
这一晚上“睡”的，真叫一个爽歪歪。
潘金媴吩咐手下把人全都带回去，然后犹豫了一下，对塞壬和苏小渔说：
“审出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另外，海边那些……深海生物的尸体，我们也做了处理，不会引起公众恐慌。”
塞壬点头：“有劳。”
“还有件事，”潘金媴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苏小渔，“我们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提取到了残留的能量样本。
分析显示，和‘方舟’组织之前使用过的某种禁忌技术同源。
另外，还有微弱的深海议会标记。”
苏小渔把照片递给塞壬，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果然。
“方舟”和墨礁，真的勾结到一起了。
怪不得两拨人会在同一时间赶到，而且目的都一致，没有鬼，鬼都不信。
“我们还在追查他们的资金来源和联络渠道。”潘金媴接着继续说，“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这段时间，你们要多加小心。”
对方吃了亏，以他们的性子，目的没有达成，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采取更加过激的行动。
“明白，谢谢潘姐。”
送走特调局的人，天都快亮了。
苏小渔整个人脱力的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塞壬把睡着的小海辰放回婴儿床，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搂住她肩膀替她按摩。
“累了吧？去睡会儿，我看着。”
“睡不着。”苏小渔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凝重地开口：“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太被动了？”
塞壬没说话。
苏小渔长舒了口气，继续说：
“这次是运气好，你及时赶回来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每次都指望你从天而降吧？”
她坐直身体，看向塞壬，眼神清明的像变了个人：
“咱们得变强。不止是你变强，我也得变强，孩子得变强，咱们这个家……都得变强。”
只有实力足够强大，对方才不敢来捣蛋。
塞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
不会怨天尤人，不会坐以待毙。
“你想怎么做？”他问。
“第一，加快‘暴富集团’的扩张。”苏小渔掰着手指头数，“钱是人的胆，也是势力的基础。
有了钱，咱们才能请更好的安保，买更先进的设备，打通更多的人脉。”
“第二，深挖‘人鱼系统’的潜力。”她点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剑兮兮，别装死，出来干活。”
【叮！宿主我在！】剑兮兮蹦出来，转了个圈，【经过本次危机，系统评估宿主生存意志和成长潜力大幅提升！
解锁新功能预告：当商业规模达到‘城市级龙头企业’，将解锁‘海洋生态修复加速模块’和‘人鱼血脉觉醒引导’！】
苏小渔听得精神一阵，眼底闪烁着亢奋！
“看见没？”她对塞壬说，“系统也在催我们进步。
等我把生意做到全市第一，就能解锁更多功能，帮孩子控制能力，甚至……帮你提升实力。”
塞壬开心的点头：“好，商业上的事，你放手去做，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第三，”苏小渔顿了顿，看向塞壬，“你需要更强大的盟友。
深海议会那边……光靠咱们一家，对抗不了整个激进派，更何况，再加上一个方舟。”
塞壬沉默了。
没错，对方的势力过于强大，仅凭他们现在这点人手，自保尚且不足，想与之抗衡，确实很难，必须寻找可靠的同盟，壮大自身势力。
“我打算……再去一次失落海渊。”
“还去？”苏小渔惊得差点跳起来，“不是才回来吗？”
“上次是取圣泉，没深入。”塞壬表情凝重无比地说，“渊鲸提过，海渊深处可能有上古遗秘，而且……那里或许能找到其他对深海议会现状不满的智慧种族。”
他握住苏小渔的手：
“放心，这次，我不会一个人去。
等家里稳定了，我带上艾薇拉一起去。
她是皇族，有她在，有些事更好谈。”
他兄妹二人连手，就深渊那些豆芽菜，都不够塞牙缝的，肯定能寻获更有价值的线索，
苏小渔想了想，点头：“行。但得等我把公司这边理顺了，把防御再升级一遍，你们才能走。”
“好，听你的。”
两人正说着，艾薇拉顶着一头乱毛从楼上飘下来了。
“哥，嫂子，早啊……”她打了个哈欠，看见客厅里化了一地的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同手同脚，“这……咋了？发大水了？”
“你侄子干的。”苏小渔指了指婴儿房方的，“半夜哭醒，把房间冻了。”
艾薇拉眨巴眨巴眼睛，“噗嗤”笑了：“可以啊我大侄子！这天赋，随我！”
塞壬白了她一眼：“随你？你小时候可没这本事，你只会把厨房炸了。”
艾薇拉脸蛋一下子红了，生气的挑眉：“……哥，揭人不揭短！”
正斗着嘴，玄伯慢悠悠地爬了进来，嘴里还叼着条小鱼，是给受伤的章鱼们带的早餐。
“丫头，塞壬小子，”它把小鱼放下，慢吞吞地说，“老朽刚才感应到，海里那些朋友……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它们让我带句话，说谢谢你们的救治，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苏小渔听得心里一暖。
这就是她守护这片海的原因。
你善待海洋，海洋也会回馈你。
“玄伯，谢谢您，也替我们谢谢它们。”
玄伯点点头，又看向塞壬：
“塞壬小子，你昨晚发出去的战书……墨礁应该收到了。”
塞壬眼神一冷：“他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动静。”玄伯眼底闪烁着愤懑，“可老朽觉得，就冲他那臭屌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得提早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我知道。”
三天后，特调局审讯室。
潘金媴把审讯记录传给苏小渔。
记录显示，那批雇佣兵来自一个叫“黑潮”的私人武装公司，表面接安保任务，实则专干脏活。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绑架苏小渔的一对儿女”，雇主通过加密渠道联系，预付了五千万定金，事成后再付五千万。
“我们追踪了资金流向，”潘金媴说，“最终指向海外几个空壳公司，但其中一家……和‘方舟’组织有明面上的投资关系。”
苏小渔冷笑：“果然是他们。”
“另外，”潘金媴顿了顿，继续说，“从猎杀者尸体上提取的黑暗能量样本，我们做了比对。
和二十年前一桩‘深海生物暴走袭击沿海村庄’的旧案，能量特征高度相似。
而那桩案子……背后也有‘方舟’的影子。”
苏小渔心里猛地一沉。
二十年前？
那时候“方舟”就和深海议会的激进派勾结上了？
“潘姐，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方舟’和深海议会激进派的合作，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更深。”潘金媴表情严肃的比严肃还严肃，“他们可能在谋划什么……大动作。”
从特调局回来，苏小渔把情况告诉给了塞壬。
塞壬听完之后，沉默了。
“二十年前……”他喃喃道，“那是我离开深海的那年。”
苏小渔一愣：“你是说……”
“我离开后，深海议会内部权力洗牌，墨礁一系迅速崛起。”塞壬眼神冰冷地盯向海的方向，“现在看，恐怕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方舟”，很可能就是那只推手。
“所以，”苏小渔握紧拳头，“咱们面对的，不只是深海议会的激进派，还有一个在人类世界扎根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的黑暗组织。”
“嗯。”塞壬赞同的点头，“但这样也好。”
“好？”苏小渔不解。
“敌人在明，总比在暗强。”塞壬看向窗外，眼神锐利如刀子，“既然他们亮牌了，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转身看向苏小渔，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小渔，加快你的商业计划。
我需要你在人类世界，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那你呢？”
“我？”塞壬笑了，带着凛冽的杀意，“我去深海，给他们……找点麻烦。”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这一次，他们不再被动防守。
他们要主动出击。
陆上，海上。
商业，武力。
他们全都要。
“对了，”苏小渔想起什么，又说：“剑兮兮说，系统新解锁了一个‘人鱼血脉觉醒引导’功能，但需要‘城市级龙头企业’才能用。我得抓紧了。”
“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养伤。”苏小渔戳了戳他肩头已经结痂的伤口，“等伤好了，帮我……打通几条高端海鲜的走私渠道。”
塞壬：“……啊？”
难道她想？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合法的！”苏小渔看出了他心中的担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说，用你的人脉，帮我把‘暴富’的海鲜，卖到欧洲那些王室、贵族餐桌上去。
咱们要走，就走高端路线，赚有钱人的钱。”
塞壬这才松了口气，尴尬的笑着说：“这个可以，我在欧洲有几个……老朋友，应该能帮上忙。”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小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今天起，我要让‘暴富水产’，变成‘暴富集团’。
而你们……”
她看向塞壬，又看了看从厨房偷吃出来的艾薇拉：
“负责给我撑腰，谁敢捣乱，就揍他。”
艾薇拉嘴里塞着鸡腿，手里拿着金枪鱼，口袋里还塞了块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揍人我在行！”
“去！整天就知道打架。”塞壬笑着摇头，眼睛里全是宠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