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离开的第三天,凌晨三点。
苏小渔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了,小心脏“砰砰”巨跳的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噌”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然后摸向旁边……空的。
对了,塞壬不在家,去深海“找麻烦”去了。
“该死的……”她低声骂了句,光着脚丫子下床,先去看看儿子。
刚刚在梦里,儿子太惨了。
小家伙睡在婴儿床里,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嘴嘟着,似乎也在做噩梦。
苏小渔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有点烫。
不烧,比平时温度也就高那么一点点。
她又去检查恒温箱,蛋蛋安静地躺在里面,蛋壳上的蓝光稳定均匀,还咕噜咕噜的像是在……唱歌。
圣泉的效果果然不是盖的,状态良好。
最后,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颗“记忆珊瑚”。
这是塞壬临走前时候给她留下的,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深海珊瑚,能实时传递他的影像。
珊瑚泛着淡淡的蓝光,里面的影像很稳定,塞壬这会儿正闭目悬浮在海水中,周围是深邃的黑暗,只有几点磷光在闪烁。
“还好……”苏小渔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客厅传来玄伯慢悠悠的声音:
“丫头,塞壬小子……到地方了。”
苏小渔心里一紧,抱着记忆珊瑚冲到客厅。
玄伯趴在茶几上,龟壳上的纹路在发光,正对着窗外的海面。
“他在哪儿?”苏小渔问。
“东南方向,三百海里,海底山脉阴影处。”玄伯语气沉沉,“和老朽感应的一样,那支人类船队……也快到了。”
人类船队?
苏小渔心里猛地惊了一下子。
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只人类船队?是敌?还是友?
同一时间,海上,“探索者号”主船上。
邓普斯·欧伦站在船长室里,盯着声呐屏幕,眼睛里全是血丝,精神亢奋得像个磕了药的猴子。
屏幕中心位置,一个刺眼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就是那里!距离一百五十海里!”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一下,“杰克那废物搞不定的事,我来搞定!
什么‘海鲜女王’,什么‘人鱼王子’,在科学和金钱面前,都是渣!”
旁边,大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说:“欧伦先生,我们已经连续航行三十六个小时了,船员们都很疲惫,是不是先休整……”
“休整个屁!”邓普斯打断了他,“夜长梦多!趁着那个塞壬不在,赶紧把东西捞上来!等他们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转身对着通讯器吼:“全队注意!目标海域就在前方!都给我打起精神!
等东西到手,每人奖金翻三倍!”
“OK!”
“收到。”
通讯器里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
三倍奖金,对这群连续熬了两天夜的船员来说,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疲倦瞬间一扫而光。
深海,海底山脉阴影处。
正在闭目养神的塞壬豁然睁开了眼睛。
玄伯的意念传音到了。
“塞壬小子,船队距离你一百五十海里,预计四小时后抵达。
一艘主科考船,两艘补给船,三艘武装护卫艇。
主船上……有重型钻探设备。
小心!”
塞壬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钻探设备?
看来欧伦那狗东西不只要“探索”,还想“开挖”,邓普斯家族,还真有人贼心不死,那就别怪他辣手无情!
“阿飞。”他低声唤道。
“咕。”信天翁从黑暗中滑翔而来,落在他肩头,嘴里还正在嚼着条小鱼,刚抓的,香着呢。
“侦察结果?”他用意念问。
“主船很大,甲板上摆着个大铁疙瘩,看起来能钻透地壳。”阿飞用意识汇报,“三艘护卫艇,每艘船头都有炮。
不过……人类看起来很困,好几个人在打哈欠,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塞壬点点头,然后看向周围。
黑暗里,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而出。
八只大王乌贼,每只触手都超过十米长,在海水里微微摆动,活脱脱像极了一片正在移动中的森林。
十二只锤头鲨,排成整齐的队列,冰冷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森森寒光,一切来犯之敌将彻底被嚼碎。
还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磷虾云,密密麻麻,像海底的星河,漂亮极了。
这些都是响应塞壬召唤而来的“朋友”。
塞壬用低沉的人鱼语,向大王乌贼首领传递意念:
“缠住螺旋桨,让他们减速,别闹出人命。”
“收到!殿下。”乌贼首领挥舞着触手,表示明白。
凌晨四点,海上。
船员汤姆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栏杆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是“探索者号”的二副,已经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要不是为了那1000万美刀,他打死也不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汤姆,醒醒!”同伴推了推他,“换班了,你去睡会儿。”
“嗯……好……”汤姆迷迷糊糊地转身,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海面下好像有什么巨大的黑影滑过。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
“幻觉……”他嘟囔着,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舱。
他刚离开,八只大王乌贼就从船底缓缓上浮。
“奶奶个腿儿,这孙子困成这样还这么警惕,差点被发现。”其中一只愤愤地骂道。
“好了,乌八,别贫了,赶紧,抓紧干活。”
它们分工明确,两只缠主船,三只缠补给船A,三只缠补给船B。
触手轻柔地缠上螺旋桨,同时分泌出粘稠的透明液体,不腐蚀金属,不留下痕迹,能大幅度增加摩擦力。
乌贼们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任务,然后迅速下沉,消失在黑暗中,躲在远处静静观察。
凌晨五点十分,船长室。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怎么回事?!”邓普斯从椅子上弹起来。
“发动机过热!螺旋桨阻力异常!”工程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疑似被深海藻类……也可能是水母缠绕住了!”
紧接着,另外两艘补给船也传来报告:
“补给船A号推进系统异常,动力下降30%!”
“补给船B号同样问题!”
邓普斯脸色一沉。
三艘船,同一时间,都被“海藻”缠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汉斯博士!”他整个人抓狂的歇斯底里的吼,“让你的人下水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如果不出意料,肯定有该死的在搞鬼!
很快,水下监控传回模糊的影像,几个巨大的黑影正迅速远离,消失在深海。
聘请的海洋生物顾问汉斯博士盯着屏幕,眉头锁成了川字,满脸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看着像大王乌贼,但行为模式不对。”他沉吟道,“太一致了,像是……有指挥。”
邓普斯眼神一厉:“你的意思是……”
“我不敢确定,”汉斯博士不确定的摇头,“自然界的大王乌贼,很少会主动靠近船只,更不会三只一组、分工明确地缠螺旋桨。
这看起来……更像是有组织的干扰行动。”
“肯定是这样。”邓普斯脸色难看的比吃吞了墨还黑,恶狠狠地道:“没猜错,这一切,肯定是塞壬那小子搞的鬼,我绝不放过他。”
“嘭”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疼得他脸都抽成麻花了,狂躁没耍成,先给自己整破防了。
深海,塞壬所在位置。
“他们起疑了。”塞壬对玄伯说。
玄伯慢悠悠地点头:“意料之中。
人类不傻,尤其是那个邓普斯,比杰克难缠。
他老子可是邓普斯家族上一届的宫斗冠军,有智谋,有手段,生的儿子,也是个有野心的。
塞壬小子,要小心哦。”
“那就……让他们‘瞎’一会儿。”
塞壬眼底陡然一抹狠辣闪过,然后抬手,对着那片磷虾云团轻轻一指,一股精纯的人鱼之力弹射而出。
数百万只磷虾瞬间涌动起来,如一片银色的潮水,朝着邓普斯那支船队底部疯涌而去。
它们不攻击,只是密密麻麻地贴在船底声呐阵列上,然后齐心协力搞事情。
船上,声呐室立马又炸锅了。
“报告!声呐失效!”负责留守监控的声呐员惊慌失措的呼叫,“被、被生物群遮挡!全是……磷虾?我的天,这得有多少只……”
屏幕上一片雪花点,什么都看不清了。
邓普斯脸色铁青到了极点,比上个月他老婆出轨了,还要生气。
先是螺旋桨被缠,现在是声呐被遮。
这要是巧合,他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有人搞鬼……”他咬牙切齿地抓狂,“一定是那个塞壬!是他!是他!就是他!他没有离开!他就在这里!”
“给我找,一定要找到他。快去!”整个人狂燥的像头发怒的狮子,彻底乱了方寸。
邓普斯话音刚落,几个倒霉蛋就被踹下了水,就像饺子下锅,扑通扑通扑通!
“找到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邓普斯对着通讯器抓狂咆哮,“奖金再加五十万!”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潜水员约翰和麦克穿着厚重的潜水服,在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海水里面面相觑。
奖金诱人,但这黑漆马虎的深海,找个屁啊?
“分头找。”约翰比划了个手势,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出一片缓缓飘动的浮游生物,诡异得像恐怖片开场。
“Oh my god,上帝呀!”麦克吓得吞咽了口唾沫,赶紧调头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没游出十米,他感觉脚蹼被轻轻碰了一下。
“约翰?”他转身,灯光扫过,空无一物。
“见鬼……”他嘟囔着继续前进。
下一秒,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这次他猛地回头,灯光剧烈晃动,只看到一条银光闪闪的小鱼,挑衅的在他面前摆了下尾巴,然后“嗖”地钻进了礁石缝里。
“……”麦克气得想骂娘,对着小鱼消失的方向挥挥拳头,结果动作太大,氧气瓶撞在旁边的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一群躲在石缝里的发光水母被惊动了,幽幽地飘了出来,绕着他打转,蓝幽幽的光映在他面罩上,活像海底幽灵。
通讯器里传来约翰憋笑的声音:“嘿,兄弟,在开个人灯光秀吗?”
“闭嘴!”麦克没好气地骂了句,决定离这些诡异的礁石远点。
另一边,约翰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正小心翼翼地探查一片海草丛,忽然,感觉背后水流有异。
他警惕地转身,灯光扫过……什么也没有。
他刚松口气,头顶又传来“咔哒”一声响。
抬头一看,一只巴掌大的螃蟹,正用它那对滑稽的大钳子,准备夹断他头顶一根无关紧要的数据线。
发现有灯光照射过来,螃蟹毫不畏惧,反而挥舞着钳子,仿佛在说:“瞅啥瞅?”
约翰哭笑不得,伸手想去赶走它。
螃蟹灵巧地躲开,顺势爬到了他的面罩上,两只黑豆大的眼睛隔着玻璃和他对视。
“滚开!”约翰使劲摇头晃脑,螃蟹却像粘在了上面,八条腿扒得牢牢的。
他只好伸手去抓,结果脚下海草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笨重的潜水装备让他像颗陀螺一样在海水中翻滚起来,灯光乱闪,搅起一片泥沙。
通讯器里传来邓普斯不耐烦的吼叫:“约翰!报告情况!你那边在跳芭蕾吗?!”
“咳咳……没事,长官!被……被海草缠了一下!”约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面罩上的螃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只留下几道滑稽的划痕,歪歪扭扭像虾爬子。
麦克那边又出了新状况。
他为了尽快搜索完一片区域,稍稍加快了速度。
突然,他感觉腰间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上帝呀!又是什么东东?!”他心头一紧,低头看过去。
只见一条色彩斑斓的海蛇,正优雅地绕着他的腰部游动,三角形的脑袋还好奇地凑近他腰间的工具包,信子一吐一吐。
麦克瞬间僵直,冷汗“唰”就下来了。
这品种……好像有毒啊!
“约、约翰……我好像被海蛇缠住了……”他声音有点抖,下一秒就要断气。
“什么?别动!千万别刺激它!”约翰赶紧朝他那边游过去。
海蛇似乎对工具包里的荧光棒产生了兴趣,用脑袋顶了顶。
麦克吓得大气不敢出,心里已经把邓普斯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时,海蛇忽然对他失去了兴趣,松开了身体,扭动着修长的身躯,优雅地游走了,临走前还用小尾巴“啪”地轻轻拍了一下他的面罩,仿佛在说:“无聊,走了。”
麦克瘫软在原地,感觉自己像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
两人汇合,都是一脸晦气,除了被海洋生物“调戏”,连塞壬的影子都没摸着。
“继续找!”邓普斯在船上怒吼,他已经通过水下摄像机看到了部分滑稽画面,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扩大搜索范围!他一定在附近操控这些鬼东西!”
两人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更深处一片幽暗的海沟游去。
塞壬静静地悬浮在阴影中,阿飞站在他肩膀上,笑得翅膀一乍一乍的。
玄伯的意念带着笑意传来:“这两个人类,还挺有趣。”
塞壬嘴角也弯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轻轻弹向海沟深处。
约翰和麦克刚刚游到海沟上方,突然,下方无尽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绿光,像两盏诡异的灯笼瘆人。
紧接着,是四点、六点、八点……绿光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缓缓向上飘。
“那……那是什么?”麦克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等约翰回答,那群“绿灯笼”迅速靠近,终于显露真容——那竟然是一大群鮟鱇鱼!
每条鱼头顶都吊着那盏标志性的发光“小灯笼”,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密密麻麻,像一支来自地狱的提灯小分队。
它们好奇地围着两个呆若木鸡的潜水员打转,“灯笼”几乎要贴到他们的面罩上。
几百盏幽绿的光同时照射,把两人的脸映得像菜市场里不新鲜的蔬菜。
“啊——!”麦克终于崩溃了,发出不成调的惨叫,手脚并用,疯狂地往海面上游去,完全忘了潜水员快速上浮的危险。
约翰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麦克一起拼命上浮。
通讯器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混乱的水声,夹杂着邓普斯气急败坏的咆哮:“回来!你们这两个废物!给我回来!到底看到了什么?!”
船甲板上,邓普斯瞪着屏幕上两个仓皇上浮的光点,和那片迅速散开的磷虾云(受不了他的怒吼,比噪音还噪音),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最后彻底没了人色儿。
“长官,他们上浮太快,需要立刻减压……”大副小心翼翼地说。
“减压个屁!”邓普斯一把抢过通讯器,对着里面嘶吼:“塞壬!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躲在暗处耍这些小把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面对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只有海风和海浪声作为回应。
深海之下,塞壬听着玄伯同步传来的、邓普斯那气急败坏的怒吼,轻轻摆了摆手。
那群尽职尽责的鮟鱇鱼收到信号,整齐划一地熄灭了头顶的“小灯笼”,有条不紊的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阿飞“咕”地笑了一声,用鸟语嘀咕:“人类,又菜,又爱玩。”
塞壬望向海面,那里隐约透下微光。
他眼底的冷意稍褪,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邓普斯先生,你准备好迎接下一幕了吗?
而此刻海边别墅那边。
苏小渔正在用湿毛巾给小海辰擦额头。
小家伙温度又升高了点,虽然不严重,苏小渔心里可慌得不行。
“宝宝,别吓妈妈……”
她刚想给潘金媴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儿童急诊推荐,脑子里“叮咚”一声。
剑兮兮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咚!检测到伴侣处于战术行动中,精神波动平稳,体力值85%,暂无危险。
当前行动:海洋生物协同袭扰。】
苏小渔:“……”
好家伙,还带实时播报的。
她稍微松了口气,可看着儿子发红的小脸,又心疼得不行。
“宝宝乖,爸爸在打坏人呢,不怕不怕……”她轻声哄着,哼喝起了塞壬教她的人鱼摇篮曲。
塞壬说,那是他小时候,他母后哄他睡觉时唱的歌。
旋律古老而温柔,带着深海特有的空灵。
奇迹般地,小海辰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体温也开始下降。
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苏小渔终于松了口气,笑了,然后脱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没精打采的像被塞壬从头到脚啃了一遍。
这才第三天。
还有四天,塞壬才能回来。
这四天……可怎么熬啊。
……
邓普斯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船队现在处于半瘫痪状态!
动力下降,声呐失效,像一群瞎了眼的瘸子,在海上慢吞吞地漂。
“老板,现在怎么办?”大副小心翼翼地问。
邓普斯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大副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转回身,对汉斯博士说,“博士,我记得你说过,深海有些智慧生物,能操控海洋生物,对吧?”
汉斯博士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比如某些大型鲸类、头足类,有简单的社会结构和协作能力。
但像今天这样子……精准、高效的群体操控,我从没见过。”
“那如果……”邓普斯眼神闪烁着得意与狡黠,“我们不是要对付一个人,而是要对付一个……能指挥整片海域的‘王’呢?”
汉斯博士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改变计划。”邓普斯转身走向通讯器,“通知护卫艇,准备‘B计划’。”
“B计划?”大副一愣,“可是老板,那玩意儿……不稳定,而且对海洋生态破坏很大……”
“我管它破坏不破坏!”邓普斯歇斯底里的咆哮,“只要能抓到那个塞壬,逼他现身,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盯向深海方向,眼中闪着恶魔的疯狂: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鱼虾多,还是我的炮弹狠。”
深海,塞壬突然睁开眼。
“不对。”他低声说。
“怎么了?”玄伯问。
“船队……在调整队形。”塞壬眼神锐利如刀,“护卫艇在前进,主船在后撤。
他们想……逼我现身。”
“那怎么办?”
塞壬沉默了片刻,笑了。
“既然他们想玩……”
他抬手,对着锤头鲨群轻轻一挥。
“那就陪他们,玩点大的。”
十二只锤头鲨齐刷刷转身,朝着护卫艇的方向,无声地游去。
而塞壬自己,则缓缓上浮。
既然躲不过。
那就……
正面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