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西城区铁砧贫民窟。
老杰克像往常一样,在天黑透之前,哆哆嗦嗦地点亮了那盏陪伴他十几年的煤油灯。
这灯的灯芯都快要烧尽了,火苗微弱,在房子门缝窗缝中透进来的轻微风中颤颤巍巍地抖发抖发,勉强照亮他这间不足八平米的破屋子。
屋里寒气逼人,虽然已是初春,但夜风依旧刺骨。
他的屋子年龄已经很大了,只能稍微挡点风,比露宿野外强那么一点。
他那条瘸腿一到晚上就疼得厉害,因为晚上降温更冷。可再冷的冬夜,也没钱卖火柴取暖,因为钱得先紧着孙子小汤姆的学费。
那孩子机灵,被一个好心牧师看中,在教会学堂认字,是老杰克全部的希望。
他蜷缩在薄薄的毯子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盘算着明天得再去码头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零工可做。
就在这时,邦邦邦邦邦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
老杰克警惕地问。贫民窟的夜晚并不安全。
但他也没有过于警惕,他只是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穷苦老头儿了,啥也没有,即使是小偷夜不屑于来他家光谷了。因为过于匮乏,所以他家非常安全。
“杰克爷爷,是我,小吉姆。”门外传来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
老杰克松了口气,拄着拐杖去开门。
小吉姆是隔壁家的孩子,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平时总帮他跑腿买点东西。
门开了,小吉姆怀里抱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笑嘻嘻地说,“杰克爷爷,我可是来给您送好事儿的!辉光工坊在咱们这儿搞新产品试用,免费装魔法灯和暖炉。三个月不要钱呢!我爹娘已经装上了,可亮堂可暖和了!工坊的人让我问问您,您装不装?”
魔法灯?暖炉?还免费?
老杰克第一反应是隔壁乖仔被人给骗了啊。这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老头子活了大几十年,别的不多,就是吃的亏多。
不要钱的才最贵。
“不要钱?真不要钱?别不是刚开始说不要钱骗你上钩,然后再搞个这名头那名头的宰一大笔钱吧?”他怀疑地问。
“真不要钱!”
小吉姆用力点点头,“工坊的人说了,是测试新产品,让咱们用用看,提提意见。装了以后,晚上就不用点油灯了,屋里也暖和。您看,我家的灯!我家都用上啦!而且工坊说的那个人,是我朋友的哥哥,熟的不能再熟啦,不会坑自己人的。”
他指着隔壁自己家。
果然,透过破旧的窗户,隔壁屋里亮着稳定柔和的白色光芒。
他说呢,怎么今天晚上这么亮,还以为是今晚的月光亮,没想到是邻居家的灯明亮。
老杰克有点心动了,主要是如果是认识的人推荐的,应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他看了看自己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又摸了摸冰冷刺骨的墙壁。
“那,要不然,装吧。”他最终说。
大不了三个月后要钱了还还给人家。
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
小吉姆欢呼一声,朝外面招招手。
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工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工具箱和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
他们没有多话,动作麻利就直接上手干。
一个人在外墙上安装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拉出两根手指粗的、包裹着黑色胶皮的线,穿墙进入屋内。
另一个人在屋里墙上钉了个简单的木架子,把一个小巧的、像喇叭口的金属灯罩装在架子上,接上线。又在墙角装了个同样接线的、扁平的铁片盒子。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老人家,好了。”
一个工人说,“这个旋钮是灯的开关,拧开就亮,拧暗就关。这个铁盒子是暖炉,开关在旁边,拧开就有热气。线路都埋好了,您别乱动就成。试用期三个月,有问题可以到街口的辉光便民点报修。”
说完,他们收拾工具,礼貌地离开。
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推销,俩小伙子动作快到老杰克甚至没找到道谢的话口。
屋里只剩下老杰克,和那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装置。
他犹豫着,走到墙边,握住那个旋钮,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柔和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老杰克惊呆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明亮、如此稳定的光。他简直要感动到落泪了,这是一种多么家常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光啊。
他能清楚地看见墙角蜘蛛网的纹路,看见孙子留在桌上的半块黑面包,甚至看见自己手上粗糙的皱纹。
他颤抖着手,又去拧动暖炉的开关。
铁片盒子发出轻微的“嗡”声,很快,一股温暖的气流从表面的孔隙中散发出来,不急不缓,均匀地扩散到空气中。
暖意迅速在身体中扩散,这个时候他才迟钝地发觉自己原来之前已经冷的关节发僵了,原来温暖是这样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想春天化冻后的河流一样流淌起来。
屋里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老杰克站在屋子中央,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看着满室光明,忽然老泪纵横。
他想起死去的妻子,想起年轻时也曾梦想过好日子,想起这几十年来在黑暗和寒冷中挣扎的日日夜夜。
而现在,光来了。暖来了。
甚至现在不要钱。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摸出孙子小汤姆画的一幅画,歪歪扭扭的房子,三个火柴人,写着“爷爷、爸爸、汤姆”。
他把画凑到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仿佛第一次看清孙子的笔迹。
窗外,同样的光,在铁砧贫民窟一扇扇破旧的窗户里陆续亮起。
就像是星星落入了凡间。
像黑夜被刺啦刺啦次啦啦地撕开了口子。
无数个相似家庭里的人们在心中无声地感叹,上帝啊,您终于想起把恩泽降临到人间了吗?
同一时间,东城区工匠巷。
这里是小型作坊聚集区,铁匠铺、木工作坊、皮革店、裁缝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夜晚,大部分作坊已经歇工,只有少数几家还在赶工,依靠昂贵的魔法灯或昏暗的油灯照明。
老锤头铁匠铺里,炉火早已熄灭,铁匠汉斯正就着一盏油灯,打磨一把定制的匕首。
油灯烟大,熏得他眼睛发酸,光线又暗,稍不留神就可能伤到手。
铺子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汉斯抬起头,见是隔壁木匠铺的胖子约翰。
“汉斯,还没收工?”
约翰搓着手,呵着白气,“冷死个人了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接了个急活,明天要交货。”
汉斯闷着声道,“你怎么跑过来了?”
“有好事啊!”约翰挤挤眼,“看到没,巷子口新拉的那些黑线?辉光工坊搞的,说能给咱们作坊供电,驱动一种叫魔法马达的东西,能让锤子自己动起来,让锯子自己转!试用期免费用!”
“自己动?”
汉斯停下手中的活,“骗人的吧?除了会魔法的眼高于顶的法师老爷们,谁能做到这个?”
“我一开始也不信。”约翰说,“但我表弟在南城区一家首饰作坊,他们上个月就装上了,好用得不得了!省了多少力气!关键是,试用期不要钱!装不装?工坊的人明天就来咱们巷子统一安装,要装得提前登记。”
汉斯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又看看角落里那柄需要两个人才能抡动的大锤。
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年纪也不年轻了,和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的腰……
如果锤子真能自己动的话?
“装!”
他一咬牙,一拍桌子,露出整天打铁而锻炼得充实饱满的手臂肌肉,“管他是不是骗人,先试试!”
他胳膊一抡,要是敢骗他汉斯,就上门干他去!
类似的场景,在西城区和东城区的十几个试点区域,同时发生。
辉光工坊的工人小队,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礼貌而高效地入户安装。
他们从不多话,只简单介绍开关用法,留下报修地址,然后就跟来时一样迅速地离开。
安装过程快速、低调,甚至有些刻意地不起眼。
但给这片落后的区域带来的变化,却是颠覆性的。
贫民窟的夜晚,第一次如此明亮。
孩子们可以在灯下看书玩耍,妇女们可以做些缝补的零活,老人们不必在黑暗中摸索。温暖和光明驱散了漫长冬夜带来的痛苦和恐惧。
作坊区的生产效率悄然提升。
魔法马达带动工具,省力省时,工匠们可以承接更复杂、要求更高的订单,收入也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就跟现代大厂推广新软件的宣传期一样,宣传期大搞什么百亿补贴,跟对家打价格战,就是为了把用户吸引进来,让用户熟悉自己的软件,建立起软件功能的依赖性。
这里也是用的同样的套路。当人们习惯了光明和温暖,习惯了便利的工具,再让他们回到过去,就变得难以忍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芒。
摊手。
但是很显然魔法世界的平民百姓们,还没有被商战套路过,没有这种经验。以前的财阀也没把这个群体看进眼里过。因此,他们对提供这一切的辉光工坊,产生了朴素的感激和依赖。
他们开始好奇,工坊背后的“大师”是谁?是那位神秘的林风顾问吗?还是那位偶尔露面的、据说是工坊技术骨干的艾莉亚小姐?
流言在坊间悄悄流传。
有人说,林风大师其实是一个隐姓埋名的古代魔法传承者。
有人说,艾莉亚小姐虽然是混血,但天赋异禀,得到了神秘高人的指点。
还有人说,辉光工坊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暗中支持,要干一番大事业,说不定就是要来拉拢他们贫民百姓的支持。
这些流言,半真半假,却为晴枫的计划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也提供了一定的保护色。
…………
法师协会的高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身穿各色法师袍的老者。
他们是协会的常务理事,代表着艾瑟拉大陆魔法界的最高权力。
一群老头儿坐在一块儿,脸色都很不好看,互相给对方看臭脸。
墙壁上的魔法水晶屏,正在播放一段影像,那是【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城卫军测试魔法步枪的画面,以及,西城区贫民窟夜晚亮起的、连成一片的异常灯光。
影像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会儿,坐在主位、须发皆白、穿着绣有金色星辰的深蓝法袍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沧桑藏着年龄的刻印而威严,“诸位,都看到了吧。两个月,仅仅两个月。”
他冷笑一声,手指跟有多动症似的邦邦邦邦邦的不停地敲击桌面,“一种能让普通人威胁法师的武器,开始大规模列装【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队。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覆盖贫民窟的魔法能源供应网络,悄无声息地铺开。而我们,伟大的法师协会,直到现在,才拿到一份像样的报告!”
坐在下首的布莱克法师,正是当初在验收现场质疑晴枫的那位,感受到了顶头老大的蓬勃的怒火,连忙起身,躬身道。
“大导师息怒。我们已经全力调查。辉光工坊明面上的老板是卡尔·辉光,一个普通的商人,背景干净。真正负责技术的,是一个化名成林风的神秘顾问,这家伙来历不明。另外,工坊的许多核心工人,包括几个混血学徒,都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很难撬开嘴。”
“那个叫艾莉亚的混血学徒呢?”
另一位红袍法师冷冷问,“她不是皇家学院的人吗?罗兰·普林斯顿那个老家伙,最近上蹿下跳,搞什么魔法农业,听说也和辉光工坊有牵扯?”
布莱克额头不住地往外冒冷汗,作为一个远程法师,还是高级远程法师,他已经很久没有锻炼体能了,最近又恰逢多事之秋,他久违的忙碌起来,累得够呛。
简单来说,就是他虚了。当然他本人是不会承认的。
“艾莉亚·达克沙迪欧,确实是学院的杂役学徒,还是个混血,平时也是老老实实戴着禁魔项圈的。其实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不妥,也没有证据。据我们观察,她行动非常谨慎,没有出格的地方,平时为人老实本分,与罗兰教授的接触也多在公开场合,抓不到实质把柄。至于罗兰教授那边,他的农业项目成果显着,已经引起了农业部和部分贵族的兴趣,我们不好贸然打压。”
“打压?”
白袍大导师冷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的,“为什么要打压?魔法农业,提高粮食产量,这是好事。魔法武器,增强【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队实力,这也是好事。甚至那个,魔网,给贫民提供光明温暖,听起来也是好事。”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鹰隼,“好事当然是好事。但是问题是,是谁在掌控这一切的好事?是谁在制定这个好事的规则?又是谁在决定,魔法应该以何种形式、为何人服务?”
“独属于我们的,属于魔法的话语权,被人俏无声息地偷走了!而你们,我的同胞们!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站起身,走到魔法水晶屏前,指着上面贫民窟的灯光,“看这些光,多么稳定,多么均匀。这不是某个法师心血来潮的施舍,这是一套系统,一套可以被复制、被规模化、被普通人使用的系统。它让魔法,失去了神秘,失去了高贵,变成了像水、像面包一样可以计费挑选购买的东西。属于我们的魔法的尊严和地位呢?被人践踏了!”
他转过身,苍老沧桑藏着年龄的刻印的脸上布满奇塞尔,“诸位,魔法是我们力量的源泉,是我们地位的根基。如果魔法变得人人都能用,那么法师和凡人,还有何区别?我们的特权,我们的荣耀,又将置于何地?”
理事们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大导师说得没错。
辉光工坊所做的一切,看似无害,甚至有益。对平民有利,对军队有利,对王国有利,却最关键的是,唯独对他们法师协会没有任何好处啊!
其核心,是在挖魔法特权系统的机制的墙角啊。
一次挖一点,不声不响,等他们反应过来,墙角可能已经空了。
虽然平时大家嘴上都要说为了王国的发展,为了王国的未来,但真要到事情上了,最先要考虑的肯定还是他们自己的利益和荣耀。
“那依大导师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红袍法师问。
大导师坐回主位,手指轻点桌面,“两条路。,吸纳。查清那个林风和艾莉亚的底细,如果他们识相,愿意交出技术,归附协会,可以给他们一个身份,将技术纳入协会管理。第二,”
他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闪过厉色,“如果他们不识相,那就,清除。魔法世界,不需要不受控制的变革者。”
布莱克犹豫道,“大导师,【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方那边,霍克处长很看重他们,还有罗兰教授在农业部的朋友,”
“所以动作要快,要干净。”大导师没啥语气地说,,“在他们形成气候、获得更多保护之前。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技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或者,涉嫌窃取协会机密魔法知识?你们去办。”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吧,补充道,“另外,通知各地分会,密切注意类似魔网的能源系统铺设。一旦发现,立即上报。魔法能源,必须掌握在协会手中。”
理事们齐声应诺。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布莱克法师走在最后,眉头紧锁。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那个林风和艾莉亚,能悄无声息地搞出这么大动静,绝非常人。协会的雷霆手段,真的能奏效吗?
但他不敢质疑大导师的决定。
只能执行。
西城区秘密仓库。
晴枫和许珩站在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已铺设导魔线路的红色线条,已经像蛛网一样,覆盖了西城区和东城区的大片区域。
代表中继站的蓝色圆点,也增加了十几个。
“用户数量突破五千户了。”许珩汇报,“其中贫民窟住户占七成,小作坊占三成。反馈非常好,几乎没有人愿意退回到以前的方式。甚至有人开始询问,什么时候能正式收费,他们怕试用期结束后就用不上了。”
晴枫点点头,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下一步,覆盖南城区和北城区的平民区。同时,开始在西城区试点收费服务,价格要低,比他们原来用在照明和取暖上的花费,至少便宜三成。”
“收费可能会引起一些反弹。”许珩提醒。
“所以要先做好宣传。”晴枫说,“强调这是新技术推广期的优惠价,强调魔网的稳定和便利,强调辉光工坊服务民众的宗旨。另外,针对特别贫困的家庭,可以推出以工代费计划,让他们参与线路维护、抄表等简单工作,抵扣费用。”
她不仅要赚钱,还要赢得人心。
“【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方那边呢?”许珩问,“第二批订单快交货了,霍克又催问特种型号的进展。”
“特种型号的样枪已经准备好了,威力测试超出预期。”晴枫从桌上拿起一份报告,“但我在想,要不要无意中让法师协会知道一些,关于这种枪对高阶法师也有威胁的信息?”
许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要打草惊蛇?逼他们更快出来行动,这样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应对?”
“对,没错。”晴
枫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冷冰冰的,比在大润发鲨了十年的鱼还要冷的光,“协会的保守派不会坐视不理,他们迟早会动手。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不如我们主动制造一个时机,一个对我们最有利的时机。”
“这样做的风险很大。”
“但机会也大。”
晴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西城区零星亮起的、属于魔网的光芒。
她缓缓道,“你说,当法师协会坐不住了开始捣乱,当他们的刀向我们向已经被很多人依赖的魔网砍下来时,那些习惯了光明和温暖的普通人,那些依靠新工具赚钱养家的工匠,那些从魔法农业中获益的庄园主,他们会站在哪一边?”
许珩沉默了片刻,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晴枫坚定的身影。
“我明白了。”
她说,“既然这场风暴不可避免,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不过在这之前,”
晴枫走回桌边,摊开另一份图纸,“我们得给霍克大人,送上一份真正的大礼,来把我们的盟友和我们绑定地更紧一点,好给我们的船帮一个更有分量的压船的秤砣。”
图纸上,画着一个更加复杂、活力液更猛的武器轮廓。
不是单兵步枪,而是一种多管联装、架设在车辆或固定基座上的重型魔法武器。
代号,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