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
寒风裹挟着冰雪，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在这片遍布鲜血的战场席卷呼啸。
科里亚布钢铁之盾要塞像一颗钉子，牢牢楔在蛮族南下的道路上。
一要塞当关，万夫莫开。
要塞对外的城墙被鲜血和硝烟反复涂抹，呈现出一种凌乱斑驳混乱血腥的暗红色。
霍克站在城头，举着单筒了望镜，凝视着远方天际线再次聚集起来的蛮族大军。
远远看去好像只有一条黑黑的线。
但没有会怀疑对面是不是来势汹汹。
他的脸上多了几道风霜刻下的痕迹，眼神却比在王都时更加锋利，在背景战场磨砺了这么久，他比来之前更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魔法炮兵已经在这里鏖战了近两个月。
在最初的轻松胜利后，蛮族和魔兽也不是傻子，就一直硬往上冲送人头，强攻几次攻不下来就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进行密集的集体冲锋，而是化整为零，利用暴风雪对视线的干扰和复杂地形，发动频繁的袭扰和小规模渗透。
打嘛也不好好打，撤也不好好撤。
一会儿一变的，纯骚扰心态。
萨满的巫术也变得诡谲多变，时而召唤冰风暴干扰视线和射击，时而驱使钻地魔兽试图破坏城墙地基。
小股作战，轮流着来，就跟你耗着。
蜂巢系统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付分散、隐蔽的目标，效果大打折扣。
大炮洗地是很爽，但高射炮打蚊子就很烦人了。
而且，持续的高强度作战，对晶石和装备的消耗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炮弹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玩意儿是要钱的，而且很贵。
当然，敌人是肯定不会心疼的，反而会乐见其成。
后勤补给线受到暴风雪和蛮族游骑的袭扰也并不顺畅。
就算不考虑钱，后勤补给的运输也越来越困难。
霍克感受到了压力。随军法师团的那份报告内容，也隐约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知道，王都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等着他犯错，等着证明魔法炮兵只是昙花一现。
他已经把自己绑在了法师的对立面上了，他不能输。
“将军，新武器飓风和铁壁运到了！”
副官兴奋地跑来报告。
霍克精神一振，“快！带我去看！”
新运抵的装备，是晴枫根据前线反馈，非常紧急的加急改进送来的。
晴枫跟哆啦A梦似的，就这么直接又掏出来了两件新武器。
新武器飓风支援发射器，她给配备了瞄准镜和支架，提升了中远距离对点目标的精度。用这个打蚊子会更精细，更轻松一点大概，相当于狙击枪打蚊子吧估计。
新武器铁壁防御单元，则如及时雨般，增强了前沿阵地的生存能力。简单来说就是盾，给前线加防御的。
随同装备一起来的，还有晴枫的一封密信。
信中除了详细的使用说明和战术建议，还提到了王都的近况，以及法师协会的步步紧逼。
霍克看完信，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告诉兄弟们，新家伙到了！让蛮子和那些长毛畜生，尝尝鲜！”霍克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有力，一扫前几天的阴郁。
新装备很快被分发到精锐小队手中。
在接下来的一次蛮族夜袭中，飓风发射的燃烧弹，照亮了夜空，暴露了潜行者的位置。铁壁撑起的淡蓝色护盾，稳稳挡住了萨满的腐蚀性酸液和投石机的砰砰砰砰砰砰砰地砸击。。
前线士气为之一振。
然而，战争的残酷远不止于此。
你来我往，来回拉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一天深夜，要塞侧翼一处较为偏僻的哨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攻。攻击者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数百名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的蛮族精锐，配合着几头体型庞大、披着厚重骨甲的攻城兽。
更令人心惊的是，攻击者中，隐约出现了使用正规魔法、而非萨满巫术的身影！
哨卡守卫拼死抵抗，发出求援信号。
霍克接到消息，立刻率亲卫队和两个蜂巢小队前往支援。但当他们赶到时，哨卡已经陷落，守军全部战死。
攻击者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废墟。
他们不是为了占领哨卡来的，他们就是为了示威！
挑衅！
霍克在废墟中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在一具蛮族战士的尸体旁，捡到了一枚残缺的金属片，上面残留的导魔纹路风格，与辉光工坊出品的魔法武器上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现在不仅他们有热武器，蛮族竟然也有了？？
这不是蛮族的东西。
蛮族如果有这个为什么不量产呢？为什么不用到主战场上呢？
也不是辉光工坊的东西。霍克相信大师的技术和能力。
那么就能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霍克心头。
随军的法师团代表，那位曾与布莱克法师同来的索伦法师，此时也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霍克手中的金属片，眉头紧锁，沉着声音说道，“霍克将军，这纹路，似乎与我们正在使用的魔法武器，同宗同源？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内鬼啊。”
霍克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索伦法师，你什么意思？”
索伦摊手，“我只是陈述事实。这种导魔技术，据我所知，目前只有辉光工坊掌握。难道工坊的技术泄露了？流落到了蛮族手中？怎么就那么巧呢？前两天才送信过来，后两天就出了这种事。哎呀，由不得人不多想啊，你说是不是啊？”
阴阳怪气的茶气飘香。
周围的【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官们脸色都变了。
如果辉光工坊的技术真的泄露给了敌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以后甚至都无法信任他们的武器会不会也被动了手脚，会不会背刺他们。
霍克强压怒火，“索伦法师，没有证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蛮族萨满的巫术千奇百怪，模仿某种纹路也不奇怪！当务之急是加强戒备，防止类似袭击！”
他命令部队加强巡逻，清理战场，然后带着那枚金属片，匆匆返回自己的指挥部。
关上门，霍克拿出晴枫的密信，又看了看那枚金属片，心乱如麻。
他不相信晴枫会背叛帝国，将技术卖给蛮族。但眼前这证据……
除非，工坊内部出了叛徒？或者这个叛徒是法师协会……？
霍克不敢再想下去。
他连夜写了一封密信，将金属片封好，派绝对可靠的心腹，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回王都，交给晴枫。
王都，辉光工坊地下密室。
晴枫看着霍克送来的密信和那枚金属片，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许珩站在她身边，仔细感知着金属片上的纹路，眼睛里寒光闪烁。
“这绝对不是我们工坊出的。”
许珩肯定地说，“我们工坊做不出这么次的东西。纹路看似相似，但核心的回环结构和魔力节点处理方式完全不同。而且，刻印手法生疏，像是初学者模仿的。原材料用的也不是和我们一个批次的东西。”
“但外人看来，这就是辉光工坊技术的变种。”
晴枫声音冰冷，“好狠的计策。前线出现仿制品，矛头直指我们。要么是我们通敌，要么是我们技术管控不力导致泄密。无论哪种，都是致命的罪名。”
“协会干的？”许珩问。
“还能有谁？十有八九。”
晴枫发出一声冷冷的笑，嘲笑之意溢于言表，“他们拿不到我们的核心工艺，就自己模仿个粗糙的，然后送给蛮族，栽赃给我们。既能打击霍克和魔法炮兵的威信，又能把我们拖下水。一石二鸟。”
“霍克将军会信吗？”
“霍克不傻，他送来这东西，就是向我示警，也是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晴枫沉思，“但前线压力巨大，军心容易动摇。如果法师协会再煽风点火，难保不会有人相信。这种时候，哪怕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嫌疑，都会被当真，可没人在这个时代搞什么疑罪从无。”
她拿起金属片，仔细端详，“不过，他们模仿得再像，也有破绽。这种粗糙的纹路和生疏的刻法，必然导致魔力运行不稳，效率低下，甚至容易自毁。”
她看向许珩，“我们需要证明这一点。同时，也要查清楚，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前线的。协会在王都的手伸得长，但在北境【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营里……”
许珩接口，“需要我们在【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方内部的人脉。霍克将军的心腹，或者，那些因为魔法炮兵而得到重用的中下层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官。他们更了解前线实际情况，也更容易发现蹊跷。”
“对。”
晴枫点点头，“你立刻通过我们的渠道方式，联系前线可靠的人，暗中调查这次袭击的细节，特别是那些使用仿制武器的蛮族，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另外，让罗兰教授想办法，以研究新型魔兽材料或评估战场魔法环境影响为名，派一两个绝对信得过、懂技术的人去前线，实地检测那些残骸。”
“好。”许珩应下，“那王都这边？”
“王都这边，协会肯定还有后续动作。栽赃只是前菜，后面必然还有连环计。”
晴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
她的预感没有错。
几天后，一份联名上奏的弹章，摆在了国王的御案上。
弹章内容，正是关于北境惊现疑似辉光工坊技术的蛮族武器，恐怕有通敌或严重泄密的嫌疑，要求国王下令，立刻停止辉光工坊一切生产活动，逮捕主事者，彻查技术流向。
弹章引用了前线可靠消息和实物证据，言之凿凿。
一时间，朝野哗然。
辉光工坊和林风大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国王震怒，怒火中烧，下令由【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内政部、【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务部、法师协会，组成联合调查组，严查此事。
调查组的第一站，就是辉光工坊。
这一次，不再是评估，而是当成嫌犯搜查。
气氛和待遇都跟上次截然不同。
带队的，除了【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内政部【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官员和【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方代表，赫然还有索伦法师，以及两位来自协会【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执法队的冷酷面孔。
卡尔吓得面如土色，工坊里的工人们也人心惶惶。
晴枫依旧没有露面。
她知道，这次调查，是协会精心策划的绝杀。
他们一定准备了更多的证据和说辞。
晴枫坐在黑暗中，手指轻轻邦邦邦邦邦的敲击着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