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像个小蜜蜂地震动,是弟弟周浩轩发来的消息,
“姐,妈让你帮我检查数学作业,我放你桌上了。明天要交,今晚必须搞定哈~”
后面跟着个笑脸表情。
晴枫走到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字迹潦草,空了一大半。旁边还有喝了一半的可乐罐和弟弟的游戏机。
她拿起练习册,翻了几页。题目都很基础,但弟弟明显没认真听讲,连定理、公式、定律都记错了。、
呵。这个时候不说什么“高考一分就差几千名”了。
“你要是考不上985,爸爸在同事面前都抬不起头。”
晴枫在心里狠狠翻个白眼。
“浩轩。”她邦邦邦邦邦的敲弟弟的房门。
“进来进来!”
房间里,周浩轩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不回,“姐你快帮我看看,我这几道题不会。”
晴枫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激烈的战斗画面。
“你玩了多久了?”
“没多久,就一小时……哎呀死了!”
周浩轩懊恼地摔了下鼠标,这才转过头,“哎呀姐你帮我写了吧,反正你都会嘛。这对你来说都简单的很,明天请你喝奶茶!”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他姐姐帮他写作业是天经地义的事。
晴枫想起原主记忆里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她熬夜写自己的作业,还要帮弟弟补课。弟弟考试进步了,父母夸“浩轩真聪明”。弟弟考砸了,父母说“是不是姐姐没教好”“你就这一个弟弟,当姐姐的要对弟弟多关心”。
“我不会帮你写。”晴枫说。
周浩轩愣住,没想到姐姐是这个反应,“啊?”
“我可以教你,但你要自己写。”
晴枫把练习册放在书桌上,“现在开始,错一题,讲一遍。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睡觉。”
“姐你疯了吧?”
周浩轩瞪大眼睛,“这都九点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那就抓紧时间。”
“我不要!我要告诉妈!”周浩轩站起来,要去开门。
晴枫挡在门前,“可以。但你猜,妈是会更关心你的作业没写完,还是更生气觉得我是在欺负你?”
周浩轩僵住了。他知道答案,妈妈永远站在他这边。
但学习是永远正确的事情。
而且姐姐这次的眼神不一样,冷若冰霜,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看得他有点发怵。
“坐下。”晴枫说。
周浩轩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两小时后,作业勉强写完。
周浩轩哈欠连天,晴枫却依旧精神奕奕,她只是随手教一下弟弟,其实她在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赚钱计划了。
“姐,”
周浩轩趴在桌上,声音含糊,“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没什么。”
晴枫收拾东西,“只是不想再当你的免费家教了。”
“什么叫免费?我不是说了请你喝奶茶吗?”
“周浩轩,”
晴枫冷着脸看着他,“13岁,该学会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了。我不是你的保姆,也不是你的家教老师。我是你姐姐,仅此而已。”
她走出房间,留下弟弟愣在原地。
回到自己房间,晴枫打开电脑。她需要一个既能赚钱,又不耽误学习,还能合理避开家庭监管的方式。
但是没有成年的学生,能挣钱的方式就那么几种。
做家教?做类似麦当劳、无印良品等快销店的兼职?
或者回归她的老本行,搞搞投资?
可是家教来钱太慢,而且父母肯定会要求“教教弟弟”。
做兼职时间就不灵活,她是学生没那么多自由时间,且容易被发现。
搞投资得先有本金,不知道原主有没有自己的小金库。
她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些竞赛奖状上。数学、物理、化学……
原主确实是学霸,只是被家庭压抑了所有课外发展的可能。
也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深夜十一点,父母房间的灯还亮着。晴枫悄声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对话,
“……她今天好像跟浩轩发脾气了。”是母亲的声音。
“孩子压力大,正常。”
父亲说,“不过你得盯着点,别让她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小姑娘家家,一谈恋爱心就散了,还会胳膊肘往外拐,一颗心扑倒别人身上,心就不在自己家里了。”
“我知道。她手机我每天都会检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就是最近好像是没那么听话了,是不是青春期到了。”
“不听话就敲打敲打。咱们为她付出这么多,她要是考不上好大学,对得起谁?”
晴枫默默退回房间。
她要挣的不仅是钱,更是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自由呼吸的权利。
*
接下来的一周,晴枫给自己做了精细的时间管理。
早晨五点起床,用一小时处理点自己的“私事”,她注册了几个线上教育平台的账号,用原主的竞赛成绩做背书,接一些高中数学、物理的答疑单。一单20-50元不等,虽然一单的钱很少,但用的时间不算多,积少成多也算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白天就正常上课,没什么花头可以搞,但她把课堂效率提到最高。老师讲的内容她大多早就已经掌握了,于是利用课堂时间偷偷提前把作业做了。
晚上是最难熬也是最烦人的时候。父母会轮流来巡视打卡她的学习状态,母亲隔一会儿送一次水果,父亲则会在十点准时检查作业进度。
晴枫时隔多年捡回了学生时代偷偷摸摸藏手机玩手机的技能。练出一双能敏锐捕捉到脚步声的慧耳和能迅速藏好手机装成在专注学习的快速反应。
她的手机设置了双重加密,所有赚钱相关的记录都藏在云端的加密文件夹里。
就这样忙碌了几天,周末,张阿姨家的生日宴如期而至。
活动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包厢,装修很奢华,来的都是所谓的体面人。
孩子们被安排在一桌,大人们在另一桌大小声地高谈阔论。
张阿姨的儿子叫李博文,和晴枫同岁,在一所国际学校读书。他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梳成大人模样,但不显得成熟,明显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他见到晴枫时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优越感。
“周晴枫是吧?听说你成绩很好。”
李博文递过来一杯果汁,“打算考哪所大学?”
“还没决定。”晴枫接过来,放一边没喝。
“要我说,国内大学也就那样。”
李博文晃着酒杯,里面是可乐,他真敢喝酒他爸就敢揍他,但他装得像红酒,“我明年去英国,我爸已经联系好了。你们这种重点高中的,拼死拼活也就上个985,出来还是打工。”
桌上其他几个孩子附和地笑。
晴枫的脸色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哦。”
李博文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有些不悦,“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听说你爸公司最近不太景气?要是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我爸认识不少人。”
这话说得很大声,隔壁桌的大人们都听见了。周建明的脸色瞬间难看。
“博文真是懂事。”
张阿姨笑呵呵地说,“老周啊,孩子说得对,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周建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劳你费心,还过得去。”
宴会后半程,周建明一直黑着脸。回家路上,车里气压低得可怕。
“你今天怎么回事?”
一进家门,周建明就发难,“人家好心跟你说话,你就回一个哦?基本的礼貌都不会了?”
“我说什么?”
晴枫神清没有变化地问,“附和他贬低国内吹捧国外?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求他帮帮咱们家?”
“你,”
周建明气得手抖,“你这是不知好歹!人家爸爸是教育局领导,妈妈是银行高管,结交这种朋友对你以后有帮助!”
“所以我就要跪舔他?”
晴枫抬起头,“爸,咱们家是穷到需要我卖笑脸求人了吗?”
“说什么混话!”
林秀珍赶紧打圆场,“晴枫,爸爸是为你好。社会就是这样,关系很重要……”
“我知道关系重要。”
晴枫打断她,“但建立关系的方式不是卑躬屈膝。李博文明显看不起我们,我去讨好他,只会让他更看不起。”
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看向父亲,“而且爸,如果您的职位需要靠我去讨好一个17岁的孩子来保住,那这个职位不要也罢。”
这话太锋利,刺得周建明脸色铁青。
“反了!真是反了!”
他指着晴枫,手指头快戳晴枫脸上了,“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就是让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
好经典的话术。
“我感谢您供我读书。”晴枫后退一步避开手指说,“但我不认为这给了我必须服从一切、讨好所有人的义务。”
她转过身体回房,关门前补了一句,“还有,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讨好谁来证明。如果您觉得需要,那是您的问题,不是我的。”
门关上。
客厅里就像寂静岭一样死了一般的寂静。
周建明颓然坐进沙发,双手捂着脸。林秀珍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反抗。虽然知道会引发家庭地震,但有些线必须划清,今天退一步,明天就会退十步。尊严一旦开始打折,很快就会清仓。
手机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像个小蜜蜂地震动,是线上平台的消息。一个高二学生下了单,愿意出200元请她讲解三道物理竞赛题。
晴枫坐到电脑前,深呼吸,开始工作。
两小时后,200元到账。加上这一周零零散散的收入,她的自由基金终于突破1000元。
还差一半,就能启动第一个正经项目,比如录制一套高中数学提分课程。
她已经做过了市场调研,这类课程很受欢迎,只要会营销质量不行也能打动家长。而如果质量优质,就可以吸引渴望快速进步提分的学生。定价199元一套,卖出100套就是两万。
难点在于录制设备。用手机录音质太差,至少需要准备一个入门级麦克风。还有视频剪辑也需要时间,这些都必须避开父母的眼睛。
正想着,弟弟周浩轩邦邦邦邦邦的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数学试卷,表情别扭,“姐……这道题我还是不懂。”
晴枫扭头看着他。一周之前,她拒绝帮他写作业,这小子赌气了好几天。现在主动来问,倒是一个进步。
“坐。”
晴枫接过来试卷,快速扫了眼。
她讲解了三分钟,周浩轩恍然大悟。
“原来这么简单!我们老师讲得可复杂了……”
“因为你们老师默认你们基础扎实。”
晴枫说,“你课本的定理、公式都没记全,做这种题当然吃力。”
周浩轩挠挠头,“那些定理太枯燥了……”
“我有个办法帮你记。”晴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笔记本,“把每一个定理、公式、定律编成口诀或者小故事。比如……”
她随便简单演示了几个,周浩轩眼睛跟个小灯泡一样噌的亮了起来。
“姐,你真厉害!我们老师要像你这么教,我早考满分了!”
“我可以教你,但有条件。”晴枫说。
“什么条件?”
“我的时间很宝贵,每天最多一小时,时间我定。我的方法你要认真学,不许偷懒。”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而且你得替我保密。”
“保密?保什么密?”
“比如我有时候晚上要用电脑,如果妈问起来,你就说我在帮你辅导。再比如如果我房间里有点声音,你就说是你在问问题。”
周浩轩眼睛转了转,“姐,你在搞什么秘密活动?”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晴枫敲他脑袋,“答不答应?”
“……行吧。但你得保证我月考进步十名!”
“十五名。”
“啊?太狠了吧!”
“讨价还价就二十名。”
“好好好十五名就十五名!”
交易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