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转过身体面对许珩,
“我不确定会不会成功。但我确定,如果现在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
许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实验室角落,打开一个电源开关。
机器嗡嗡嗡的嗡鸣声响起,通风系统开始运转,几盏实验灯逐一亮起。整个实验室像沉睡多年的巨兽,缓缓苏醒。
“那就开始吧。”他说,“先从复现我母亲的暂时性附着剂开始。你需要找一家化妆品代工厂,用舞台造型喷雾的名义下订单。配方我这里有,但需要调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颜色?”
晴枫笑了,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彩虹的所有颜色。”
接下来的一个月,晴枫过上了双重生活。
白天,她依然是爱蒙斯顿那个低调的黑发优等生,偶尔去启明教育的培训中心看看运营数据,签签字什么的。
业务已经完全系统的机制化了,十五个讲师各自带带三到五个学生,督导会定期检查教学质量,财务系统也会自动结算分成。
所以她只需要每周花三小时看报表、处理异常情况。
账户里的数字稳定增长。
到月底时,她转了第二笔五十万到新开的秘密账户。
在夜晚和周末,她泡在37号实验室。
许珩是一个严格的合作者。
他要求晴枫从头学基础化学,从分子结构到反应机理,一个知识点都不许跳过。
其实晴枫觉得大可不必啊大可不必,但是……
“如果你不懂原理,就没法做商业决策。”
他在黑板上画着苯环结构时说,
“将来产品出问题,你要知道是配方问题、工艺问题,还是储存问题。你不能完全依赖我。”
好吧,这倒是真的。
没招了啊,学呗。
晴枫学得很快,女孩儿就是聪明啊,学习能力强。
前世投行训练出的学习能力和逻辑思维,让她在两周的时间内啃完了普通高中生一学期的化学内容。
到第三周的时候,她已经能看懂艾琳手稿里的大部分反应式。
真是可喜可贺。
“你母亲是个天才。”
某天深夜,晴枫看着手稿里一个精巧的分子设计图感叹,
“这个色素微胶囊缓释技术,还有巴巴爸爸爸爸巴巴技术,还有伊尔伊尔哟技术,提前了至少三十年。”
许珩正在调试一台老旧的液相色谱仪,头也不抬,“她本来就是帝国大学最年轻的生物化学博士。如果不是嫁给我父亲……”
他没说完,但晴枫懂了。
盲目嫁人,会变得不幸。【特指当前架空世界下,这个角色特定经历,没有普适的说教和宣传意味。】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的嘀嗒嘀嗒嘀嗒滴滴嗒嗒的滴答声。
“许珩,”
晴枫忽然提问。
“你父亲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知道我在做一些母亲未完成的学术研究。”
许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没有感情的,冷淡的,没有波澜地说,“他不知道这研究的最终目的。他可能以为我只是……纪念母亲。吧。”
“如果他发现了真相呢?”
许珩关掉仪器,转过身体。
实验灯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像黑白色的影楼写真。
“那就到那一天再说。”
他这样说,“我已经失去母亲了,不能再失去改变这个世界的机会。”
虽然他们是合作伙伴,但晴枫还是很想说。
你说话好装。
算了,他也挺苦的,让让他吧。
那一天离开实验室时,已是凌晨两点。
晴枫走在空无一个人的街道上,脑海里反复回放许珩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平静,坚定,又带着一丝决绝。
带着一种必出金句的决心。
他真不觉得这句话因果关系有点奇怪吗?
系统在她脑海中声音轻轻地提醒,【宿主,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异常。请注意,过度投入当前世界可能导致离开时产生心理创伤】
被金句创到的心理创伤吗?
人工智障。
“九啊,”
晴枫忽然提问,
“你说过,每个世界都是根据人们的意志和念想形成的,对吧?”
【是的。】
“那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有很多人和艾琳·许、和许珩一样,内心深处痛恨这个发色阶级制,只是不敢说出口呢?”
晴枫停下脚步,看向远处贵族区的璀璨灯火。
“如果我们的产品,给了他们一个表达态度的方式……那算不算我们在实现他们的念想?”
能创造出更多世界吗?
系统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更长的时间。
【逻辑上成立。但主系统从未有过此类先例】
“那就开个先例吧。”
晴枫继续往前走,“反正我也没打算按套路来。”
手机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像个小蜜蜂地震动。是许珩发来的消息,
“配方调整完成。代工厂已联系好,样品三天后出来。第一批试产1000瓶,包装设计发给你看看。”
附件是一张设计图,简约的黑色瓶身,标签上只有一个英文单词,SHIFT。
改变。
晴枫回复,“名字很好。包装再加一行小字,Every color is a choice.,每一种颜色都是选择,”
根据她前世的经验。
很多人无脑觉得加英文就显得产品更加高级。
至于这个英语写的是个啥,那你别管,反正也不太重要。
就跟。
此处需要大概这么长的文案用于占位。
差不多。
至于SHIFT这个名字,她很喜欢。
她们做成了,那这就是改变,如果做不成,就是通过这次的行动和尝试,给世界一句响亮的骂爹。
发完消息,她抬起头。
天空开始飘起细细密密的雨。
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像无数细碎的星光坠落。
一闪一闪亮晶晶呀,满天都是小星星。
亮晶晶呀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而她心里清楚,很快,会有比星光更耀眼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的夜空中炸开。
第一瓶SHIFT彩发喷雾上线那一天,距离她和许珩在实验室的第一次见面,正好三十七天。
SHIFT的第一批一千瓶,没有进入任何正规销售渠道方式。
晴枫用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学生圈层的地下传播。
她选了十个种子用户,都是启明教育的客户,贵族家庭出身但思想相对开放,且在校园社交圈里有影响力。每个人免费拿到十瓶喷雾,以及一份简单的使用指南。
指南最后一页印着一行小字,“分享你的发色改变,截图反馈可兑换下次辅导课八折优惠。”
宁绯彤是第一个反馈的。
周六下午,晴枫收到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红发大小姐顶着一头亮蓝色短发,对着镜子比了个胜利手势。
配文,“数学考了92分,换个发色庆祝。这玩意儿挺有意思,洗了三次就掉了,头发没损伤。”
晴枫回复,“喜欢的话,下周有新颜色,荧光粉。”
“留一瓶给我。”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反馈。薄荷绿、橙红、银灰、各种颜色,比彩虹种类还多,甚至还有渐变色。
学生们像发现新玩具,在私人社交圈里悄悄分享照片,配文都是暧昧的什么“试试新造型”呀、“周末换个心情”呀。
到第二周,SHIFT的口碑像病毒一样在爱蒙斯顿的高年级学生中传开。
晴枫接到了第一批主动求购的咨询,不是通过公开渠道方式,而是通过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她让许珩调整了生产计划,第二批做了五千瓶。
这次她设计了简单的分装,十瓶一盒,每盒配一个便携收纳袋。盒子上印着更隐蔽的口号,“Color your weekend.”
英语嘛,不是母语,就算遮掩了。
销售方式也更隐蔽。她发展了三个校园代理,都是平民学生但人脉广泛。
代理拿货价七折,零售价统一,每卖出一瓶有固定提成。交易全部现金,不留记录。
一个月后,SHIFT在爱蒙斯顿的渗透率达到15%,毛估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