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什么时候提交议会？”
“下周。”
公爵看向秘书，
“在那之前，我要看到幻色公司和那个晴枫的所有黑料，税务问题、产品质量问题、校园违规记录，无所谓，什么都行。我们需要一个靶子，而她是现成的。”
秘书点头，“已经在收集了。另外，宁家的女儿宁绯彤，被发现是晴枫的早期客户和朋友。宁家那边……”
“给宁家施压。”
公爵语气冰冷得跟东北零下三十度的大冰茬子一样式儿地说，
“让宁绯彤的父亲管好自己的女儿。如果宁家还想在元老院保持席位，就天然应该知道站哪边。”
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人们陆续离开后，公爵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老照片，几十年前的贵族学校毕业照。照片上的年轻人都有着纯净的发色，金发、红发、蓝发……泾渭分明，秩序井然。
他抚摸着照片，声音轻轻地自语，“我不会让你们毁掉这个世界的，艾琳。”
“你的儿子也不行。”
窗外，帝都的天空阴沉下来，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晴枫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在幻色公司新租的办公室里，和林晓一起核对第一批新生系列的出货单。
办公室里堆满了样品和宣传物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纸箱的说不上好闻不好闻的气味。
“平民版五万套，已经发往全国三百个社区药店。”
林晓念着清单，“中产版两万套，百货公司专柜后天开售。奢侈相当奢侈版一千套，宁小姐那边说已经预约满了，很多人加价求购。”
晴枫点点头，“质检报告都附上了吗？”
“每批次都附了。帝国化妆品检测中心的A级认证，还有植物萃取成分的有机证书。”
林晓停顿了一两秒钟吧，有些担忧，“但是晴枫姐，我听说……议会那边可能要出新法规。”
晴枫抬起头，“哪里听说的？”
“我表哥在议会做文员，他悄悄告诉我的。”
林晓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说是元老院在起草一个很严厉的提案，要严格管制所有染发产品。”
晴枫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几秒，仔细想了想，琢磨了琢磨，然后笑出来了，“那就更得抓紧时间了。在新法规出台前，让新生铺得越开越好。等用的人多了，法规执行起来就难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办公室在商业区的一栋老旧写字楼里，窗外是繁忙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发色依然五彩斑斓，但她已经能从中分辨出一些不同，偶尔有几个年轻人，发根处已经透出隐隐的黑色。
那是早期的SHIFT用户，已经开始尝试半永久产品。
改变正在发生，像暗流一样在城市的血管里涌动。
手机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像个小蜜蜂地震动。
是许珩发来的消息，
“实验室收到匿名警告信。说我们违背自然规律，会遭天谴。信封里有白色粉末，已经报警处理了。”
晴枫眼神一凝，快速回复，“你人没事吧？”
“没事。【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警察说是面粉，恶作剧。但实验室暂时不能去了，警方要封锁取证。”
“来公司吧。这里安全。”
放下手机，晴枫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白色粉末，匿名信，议会提案……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清楚明确的信号，保守派开始反扑了。
而她需要做的，是在暴风雨来临前，把种子播撒到足够多的土壤里。
“林晓，”
她转过身，
“联系所有合作渠道方式，加急发货。另外，准备一份声明，如果未来有媒体或官方质疑新生系列，我们就发声明强调三点，这是护发产品，不是染发剂。所有成分都是安全合法的。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自然发色，产品只是帮助修复受损。”
“可这……”
林晓迟疑，态度有点游移不定，“这不是实话。”
“政治和商业里，真相往往不是最重要的。”
晴枫神清没有变化地说出嘲讽意味很重的话，“重要的是叙事。谁能讲出更让人信服的故事，谁就赢了。”
她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开始起草第二份文件，一份应对危机的预案。
从媒体公关到法律应对，从渠道方式保全到资金转移，密密麻麻的条款覆盖了所有可能的风险点。
这是她在华尔街学到的，永远做好最坏的打算，然后用最冷静的方式执行预案。
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第一滴雨砰砰砰砰砰砰砰地砸在玻璃上。
风暴，要来了。
但晴枫握着鼠标的手很稳。
她知道，这场风雨过后，要么是她和许珩建立的新秩序破土而出，要么是旧世界的枷锁更加牢固。
没有中间选项。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用商业的武器，打一场关于观念的战争。
雨越下越大，邦邦邦邦邦的敲打着整座城市的屋顶。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新生系列正悄悄进入千家万户。
有些人为了修复受损发质，有些人为了赶时髦，有些人只是好奇。
他们拧开淡金色的瓶盖，将散发着植物清香的液体涂抹在头皮上，轻轻按摩，然后等待。
等待改变发生。
等待一个更公平的世界，从头发开始生长。
元老院的提案在三天后的特别会议上以微弱优势通过。
《社会身份标识管理条例修订案》正式生效的那一天，帝都各大报纸的头版都被同样的标题占据，《扞卫传统，帝国立法严管发色变更》。
正文里，措辞严厉地谴责“某些商业势力为牟利肆意破坏社会根基”，并详细列出了新法规的核心条款，
“所有可能改变人体天然发色的化学制品，均被列为一级管制物品，生产、销售需经皇室科学院特别审批。
任何在公共场所刻意模仿或伪造贵族发色……的行为，…………等行为，将被处以五千至五万帝国币罚款，………………，情节严重的可处十五日以下拘留。
教育机构、国家机关、皇室直属企业…………、…………有权利要求人员提供天然发色证明，无法提供的人，单位可以给出辞退或开除的惩罚。”
报纸送到晴枫办公桌上时，林晓的手都在发抖，抖个不停，抖如打开的筋膜枪。
“晴枫姐，我们……我们完了。”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接到通知，所有合作渠道方式都要求非常紧急的下架新生系列。百货公司专柜已经撤柜，社区药店的退货单现在就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