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柏斯庭还坐在办公室里。
助理跟他汇报工作,说千听娱乐的人想要和他谈一谈谈讫言合约的事情,问柏斯庭是否要见。
柏斯庭问来的人是谁,助理说是他们公司的艺人总监和律师。
柏斯庭正在看文件,连头都没抬一下,一口回绝了。
这一周里,千听娱乐主动三次邀约。
本来要约见的人是柏悦传媒的高层领导,对方却告知他们自己无权处理合同事宜,请他们联系柏斯庭。
多可笑的推辞,公司一把手竟无权处理艺人合同的相关事宜。
这话传到夏浓耳朵里时,她差点没气过去。
却也没办法,只好派人联系柏斯庭,可对方还是百般推脱。
今日要开会,明日约了人,后天要出差,总之就是没时间。
谈讫言如今炙手可热,合约马上到期,多少公司盯着他。
夏浓自知她开出的条件并不是最好的,她费了很大劲才稳住谈讫言。迟则生变,她必须快速搞定合同。
算上今天上午,已经是第六次邀约被回绝了,夏浓怎会不知柏斯庭的心思。
她的耐心告罄,一时间也顾不上推拉了,索性单枪匹马直接杀到了恒百大厦。
没成想,柏斯庭还真有局。
夏浓扑了个空,只好悻悻而归。
她到访的消息,助理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柏斯庭。
此时,饭桌上一群人正在旁敲侧击地打探他的态度。
柏斯庭不走心地用一套废话文学说辞应付众人。
众人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这才发现他的狡猾难缠,失望之余又不甘心,转而问起他和谭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柏斯庭点开手机看到新消息。
脸上浮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气定神闲地开口:“夏浓的感情生活我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但我和谭芮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多余的私交,各位不用再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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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斯庭掐着日子,又拖了夏浓一个星期。
对方逼不得已,用私人电话联系了柏斯庭。
从前的电话卡在爆炸中销毁了,夏浓换了新号。
看到那通陌生电话时,柏斯庭犹豫了几秒才右滑。
那边像是时刻等着,一接通,脆生生的女声跟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在耳边炸开。
“柏总,听说你都打算退位让贤了,怎么每天还是日理万机,日程排得比美国总统还满,想跟您见一面比登天还难。钱是赚不完的,人还是得适当休息,加班猝死可是挺悲催的,人死了钱没花了,可就更悲催了。”
夏浓心里面憋着气,阴阳怪气一通。
听到熟悉的、魂牵梦萦的声音,柏斯庭眼前自动浮现出她说这话时的娇纵模样。
心脏忽然软下来,眼眶也有些发热,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夏浓也跟着冷笑一声:“柏总心情倒是挺好。”
“多谢提醒。”柏斯庭语气和善,知道自己已经把人逼到份儿上了,他没再绕圈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见面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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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瀛洲会馆。
柏斯庭开完会就过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个小时。
等了一会儿,临近七点钟,夏浓拎着包走进茶室。
桌上摆好了一壶铁观音,夏浓喜欢喝绿茶,按照她的口味点的。
柏斯庭给她倒了杯茶,“从普洱收来的新茶,尝尝味道怎么样。”
夏浓喝了一口,语气淡淡:“还行。”
柏斯庭把菜单递给她,又说:“很久没来了吧,上了很多新菜,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那个乌鸡米干不错,你应该会爱吃,甜品的话可以试试栗子糕。”
夏浓看了一遍菜单,按照自己的口味勾选了几个。
柏斯庭从她手中接回来,一边点菜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糖醋小排,喜欢吃酸甜口的菜?”
“家里阿姨做的好吃,就喜欢上了。”夏浓随口解释。
之后,柏斯庭又问了她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
夏浓回答得极其敷衍,不过男人也不介意。
菜上来以后,柏斯庭乐此不疲地给她夹菜,介绍每道菜的做法,讲自己发现的新店,说有机会带夏浓去。
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简直可笑。
夏浓听得皱起了眉头,她疲于应付男人诡异的热情,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开门见山地说:“柏总,我们还是来聊聊合同的事吧,放弃续约谈讫言,您开个条件。”
她又开始一口一个柏总,一口一个您,说话假模假式打官腔。
全然忘了之前那通电话里自己说话有多嚣张。
柏斯庭心里有些犯膈应,非要撕掉她这层伪装,笑呵呵地威胁:“听听,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讲话,你如果非要跟我对着干,那我心情可就不太美妙了,心情一不好,谈什么事情都没心思了。”
夏浓猛地抬眼,狠狠瞪着他,眼睛里直冒火星子。
柏斯庭一副很无辜地表情,摊开双手。
“谈岐言和柏悦的合同里有优先续约条款,只要柏悦能提供与其他公司相同的条件,那么谈岐言应当且必须优先考虑和柏悦续约。你给他开的条件,柏悦应该都能给得起吧,而且只高不低。谈岐言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是我们柏悦一手捧出来的,如今他就跟一棵摇钱树一样,你凭什么让我放弃?”
他观察着面前的人,不放过一个细微的表情,喝了口茶。
夏浓试图说服他:“合作要看双方的真实意愿,你所说的优先条款也不是完美得如同铜墙铁壁,上了法庭打官司,谁输谁赢都是未知,你想想值不值打这个麻烦。谈讫言无心留在柏悦,你强行困着他,他也不会诚心为你赚钱,你不如转给我,再赚一笔现钱。”
柏斯庭脸上挂着温和淡然的笑容,满口答应:“好啊,那你给我转让费13个亿。”
“你他妈掉钱眼里了!?”夏浓用力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讲:“柏斯庭,你吞了夏家全部家产,还不满足吗?胃口那么大小心撑死!”
柏斯庭神态自若:“一码归一码,夏家的家产我可以都给你,但是转让费一分都不能少。”
夏浓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话
她不信,或者说她觉得是一句虚伪的场面话,柏斯庭说来抬高自己的身份。
一想到眼前的男人为了图谋夏家家产,费劲心机和她周旋演戏。
夏浓就觉得十分恶心。
柏斯庭欺骗她签下的那份股份双方协议真是狠狠抽了她一巴掌,让夏浓不得不清醒,对这个满腹算计的男人不再有任何幻想。
想起这些旧事,胃里泛起一股难受,夏浓忍不住呕了一下,很快拿纸捂住嘴。
柏斯庭霎时变了脸色,神情严肃,眉头皱着,慌乱的样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缓了几秒,夏浓直勾勾地盯着他,很轻、很天真、平常地语气说:“不知道呀,可能怀孕了吧。”
柏斯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盯着她,艰难开口:“是吗?”
夏浓耸了耸眉毛,轻声回:“回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柏斯庭很慢地吸了口气,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几秒之后,沉沉开口:“转让费我也可以一分不要,我们换个方式来解决。”
“我想听点故事,接下来我要问你问题,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结果也不会让你满意。”
夏浓攥着纸团的手指用力收紧,随后又慢慢松开,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好啊,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