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之前,我和飞流又将泱泱送回那条小巷。
我依然蹲墙头,泱泱站墙下,不舍地看着我:“还来找我玩吗?”
我笑着点点头。
泱泱开心地像是枝头雀跃的小鸟。
她匆匆拿出今日新买的发簪,对我扬了扬:“明天我们一起戴。”
我没拿在手上,因为都在飞流那儿。
“好。”我答应。
她甜甜地笑着,像是情侣簪,情侣之间流行的东西一样也流行在好姐妹之间。
她随手将那支黑玉的发簪插入发髻,仰脸看我时,忽然正色起来:“朝曦,谢谢你,还能像以前那般对我,信任我。”
我拧起了眉,心里也生出一些说不上的滋味。
前一天还玩在一起的兄弟姐妹,忽然一夜之间,彼此心中便出现了防备,怀疑,猜忌。
我也很怀念,但也一样无奈,甚至,我也是其中一个。
泱泱忽然又扬起了她儿时可爱甜腻的笑,暮光打在她的脸上,带出了一种时光的错觉。
“凰女——”空吟发急地跑了来,接过泱泱手里的大包小包,“您总算回来了,我快撑不住了……”
空吟又急又委屈,快要哭。
泱泱面朝阳光闭眸深吸一口,睫毛在光芒中轻颤,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暗沉,神色看似威严却带着空洞,像是一个麻木的木偶。
她这副突然变化的神情,让我不由想起了曾经的润玉。
现在润玉在我家里可以说是活得分外滋润,好吃好睡,心情好了还会来“折腾”我。
泱泱转身从这片荔枝林的阴影下走出,迈入被金色暮光笼罩的宫殿,她的身姿和背影已如一位女皇,但那每一步却都在失去一点东西。
我曾熟识的泱泱正在那远去的身影中,点点消散……
我跳回飞流身旁,飞流也若有所思。
整条巷子又变得安静,如白日我们来找泱泱这般,不同的是早上的光斜西边,此刻的光,斜在东边。早上的光清淡,此刻的光浓烈。
“凰女之争,基本已成定局。”飞流异常正经地说了出来。
我侧脸点头。
“凰修院里的学士们也很看好纯焉表妹和封莘泱。”
“嘶……对哦,老二是你表妹。”我才回过神。
飞流垂眸一笑:“是,按常理,在校外我不该与封莘泱接触。”
“哎!”我又大叹一口气。
飞流和我走出了巷子,宽阔的道路上人渐稀少,车多了起来。
我带着他拐入又一条巷子,他愣了愣,打量无人的深巷:“你对凰都很熟悉。”
“恩,我先送你回家。”我说。
“这怎么行?理当是我送你回去?”他也是认真说。
“然后呢?我再让人送你回去?你认识这些小路吗?”我反问。
他顿住了脚步。
我也跟着停下脚步疑惑看他。
忽然,他转身,径直超大路去了。
我追上他:“走大路会被人看见的。”
他又停住了脚步,停在了巷子的入口,光在我们面前划出了一条线,迈过这条光线,我们便走在八大家族都会看到的官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