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盘,众人还没从昨夜纳斯达克 GM游戏公司的余震里回过神,A股交易所开盘,时氏集团的股价跳空高开,开盘即上涨 3个点。
显示屏上跳动的红光映进每位交易员的瞳孔,键盘敲击声在各家投行的操盘室内密集响起,如同急促的鼓点。
资金流量表显示,有数股规模巨大的不明资金正不计成本地扫货,将上方挂出的每一个卖单悉数吞没。
这种扫货方式野蛮到了极点,根本不在乎成本,摆明了就是要用钱硬生生把价格砸上去。
财经媒体的头条迅速更新,【时氏保卫战升级,神秘大单引发全场散户跟投】。
下午收盘,时氏集团股价封死涨停,市值跃升至一千五百八十亿,二级市场的筹码被抢夺一空。
周四,疯狂延续。
开盘仅一个半小时,时氏集团的成交量就超过了前一交易日的全天总量。
坊间开始疯传各种流言,有人说明星基金经理已经全仓杀入,也有人说陆家终于忍不住下了场。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中小股东看着疯涨的账面价值,握着筹码的手开始颤抖,这种暴利面前,理智早已退居二线。
时柘站在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透过单向玻璃俯瞰脚下的京城,脸色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峻。
这种拉升抢筹虽然能暂时守住阵地,但每一分涨幅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博弈。
直到周五,这波行情冲向了最顶峰。
全天交易结束,时氏集团的市值在三天的连续跳涨中,轰然突破一千八百亿。
这种体量的庞然大物,在短短三天内完成近三成的涨幅。
证交所的官方公告准时在下午五点半,通过那块巨大的深蓝背景屏向全网公布。
第一大股东时氏基金公告:在二级市场增持百分之二股份,目前合计持有时氏集团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维持第一大股东地位。
这则公告却被紧随其后的另一条简讯震得支离破碎。
【突发:黑水基金发布声明,已于本周完成二级市场增持,目前持有时氏集团百分之四股份。】
【续报:齐氏基金宣布与黑水基金签署《一致行动人协议》。】
按照持股比例叠加计算,徐云笙掌握的股份飙升至百分之二十四点一。
第二大股东的席位被徐云笙彻底坐实,与时柘的差距只剩不到三个百分点。
周五晚上的股吧,热闹得像是除夕夜的家宴。
满屏都是红彤彤的加粗大字,每一条帖子都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狂热。
【时氏破两千亿指日可待,全仓杀入,下周一见证奇迹!】
【徐老板和时总这是真金白银地砸,咱们跟着喝汤就行。】
【谁卖谁是傻子,这波是跨年大行情,目标位翻倍!】
无数散户在键盘上敲下致富的梦。
各大券商的首席分析师也连夜爬起来改研报。
原本中性的评级被清一色调高,推荐买入的字样占据了财经媒体的头条。
理由冠冕堂皇,从股权溢价到品牌重塑,甚至连时氏大楼的风水都被翻出来说了一遍。
资本市场的疯狂,从来不需要逻辑,只需要一个足以点燃火药桶的借口。
这个周末,整个华夏的金融圈,都因为时氏集团的股权之争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
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都是关于这场世纪商战的深度分析。
【百年时氏遭遇最强狙击,千亿帝国控制权下周见分晓!】
【资本巨鳄对决!时柘与徐云笙的终局之战,谁将笑到最后?】
......
徐云笙指尖点了点屏幕上时氏集团的实时股价曲线。
1800亿的市值数字在屏幕上跳得刺眼。
林罗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刚打印出来的资金测算表,额头冒了点汗。
“老板,时柘那边增持节奏慢下来了,本周一共增持了 2%,其中周五只吃了 0.3%的流通筹码。”
徐云笙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个纯金的打火机。
时柘能动用的现金流快见底了。
黑水基金加上齐氏基金手里已经有 24.1%,只要下周黑水基金再吃进 3%以上的筹码,就能稳稳越过时家,坐上第一大股东的位置。
陆家那只老狐狸还在观望,等自己持股超过时家,不用多说,他自己就会贴过来站队。
到时候股东大会上,时柘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美国时间周五。
华尔街还沉浸在熹微的晨光里,一则刚刚发布的财报,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全球金融市场引爆了滔天巨浪。
GM游戏公司,正式向全球投资者公布了其年度财务报告。
报告内容,比黑水基金那份极尽刻薄的做空报告,还要惨烈。
全年营收同比暴跌百分之七十。
净利润预亏损,高达一亿美金。
现金流储备,已逼近警戒红线。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还对这家公司抱有幻想的投资者脸上。
消息一出,美股金融媒体的反应,快得像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
彭博社第一时间推送了专题分析,标题简单粗暴——“行将就木的僵尸企业”。
路透社的评论员文章则更加尖锐,直言GM游戏的管理层应该为这场史诗级的灾难集体引咎辞职,接受法律的审判。
华尔街各大投行的分析师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连夜爬起来修改投资报告。
“卖出”、“强烈卖出”、“垃圾级”……所有负面评价,如雪片般砸向这家曾经的行业巨头。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半,正是美股开盘时间,GM游戏公司的股价应声跳水。
开盘前的一个小时里,股价就已经跌破百分之七,卖盘堆积如山,而买盘,寥寥无几。
市场的情绪,是肉眼可见的恐慌与绝望。
最乐观的分析师也只是在电视采访中,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口吻预测——今天收盘时,GM游戏的跌幅,将毫无悬念地超过百分之十五。
......
项目指挥部内。
巨大的电子屏上,实时刷新着来自纳斯达克的报价数据,那抹刺眼的红色,像一道正在淌血的伤口,横亘在项目部每个人眼前。
空气凝固得像是铅块。
没人说话,只有主机散热风扇持续发出的低沉嗡鸣,衬得这片死寂更加压抑。
李卫国坐在屏幕前,背脊挺得笔直,可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镇定的脸,此刻却是一片灰败。
他身边的张晓,嘴唇都在微微发抖,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盘前交易数据,薄薄几页纸,却重得他几乎拿不稳。
“宋……宋小姐……”
张晓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他看向那个从财报发布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孩,艰难地汇报着。
“盘前的抛压太大了,所有通道都挂满了卖单,根本……根本看不到大单的买盘进来。”
“我们的资金,在这种规模的抛售面前,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本就冰冷的湖心,激起一片绝望的涟漪。
团队里其他几个交易员,脸色惨白,呆呆地盯着屏幕,感觉这次操盘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回天乏术。
李卫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白板上飞快地进行着最后的演算。
每一个数字落下,都像是往天平上增加了一块砝码,将他们推向更深的深渊。
演算结束。
他扔掉笔,那支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角落。
李卫国走到宋柚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沉重。
“宋小姐,我算过了。”
“按照现在的抛售压力,以及市场情绪来看,今天股价跌破百分之二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们……我们守不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结论。
“如果继续死守,我们投入的资金,最多十个交易日,就会亏损过半。”
亏损过半,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指挥部里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李卫国看着宋柚,他知道自己的建议有多么残酷,但他必须说。
作为一个从业二十年的操盘手,这是他最后的职业操守。
“宋小姐,我们必须立刻平仓。”
“现在就挂单,趁着开盘还有一点流动性,能跑多少是多少。”
“我知道,这样做,我们至少要亏损一两成,甚至更多。但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但是,这已经是我们唯一能保住一部分本金的机会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认输,不丢人。我们不能把所有钱,都赔光在这里!”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符合最理性的商业逻辑。
及时止损,是每一个交易员的必修课。
整个团队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宋柚,希望她能接受这个虽然痛苦,但却是唯一正确的决定。
这场豪赌,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
再不离场,等待他们的,就只有粉身碎骨。
指挥部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在所有绝望目光的注视下,宋柚缓缓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啪嗒”一声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