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柘走到她身边,他没问结果也没说安慰的话,只是用他的方式安安静静陪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有后手?”
宋柚迎上时柘的视线,先是微微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李卫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将这个动作解读为最坏的答案——承认没有后手,但又必须强撑着一口气。
李卫国指着屏幕上那条被强行拉起的 K线,那根长长的下影线此刻看起来,不像是胜利的勋章,反倒像一道自刎的血痕。
“就算黑水基金明天不再砸盘,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资金可以主动拉升股价了。市场没有信心,散户只会继续出逃,股价会慢慢阴跌回去。”
“更何况,黑水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他们明天只需要用更少的资金,就能再次把股价砸穿我们的防线。”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致命的一点。
“我们就像一个重伤流血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流干。等 GM公司那份注定难看的年报一出来,就是我们彻底崩盘的时候。”
这番话,让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血战的团队,彻底泄了气。
张晓脸色苍白,喃喃自语:“完了……我们被套死在山顶了。”
王力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整个指挥部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嗡声,衬得这片死寂愈发沉重。
“子弹确实打光了。”宋柚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寂静的指挥部,“但猎人,不止我们一个。”
......
徐云笙的私人别墅,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如同一幅铺开的璀璨星图,车流汇成金色的河,安静地在脚下流淌。
林罗站在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头微微垂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雪茄的醇厚香气,混杂着冰冷的酒意。
徐云笙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水晶杯壁上撞出清脆的轻响。
他没有看林罗,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里,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是一种惯常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慵懒。
“说。”
一个字,从他唇间溢出。
林罗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声音控制得平稳无波。
“老板,今天纳斯达克开盘后,在我们的做空报告冲击下,GM游戏公司的股价,一度暴跌超过百分之二十。”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偷偷扫了眼徐云笙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显然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才沉了几分语气继续汇报。
“但是,在股价触及二十四美金的低点后,市场上突然涌入了一股来路不明的巨量买盘。”
“这股资金……非常凶悍,完全是不计成本地扫货,将所有抛售的单子全部吃了下去。”
“双方在低位反复绞杀,交易量放出天量。最终,在临近收盘时,对方硬生生将股价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林罗抬起头,看向徐云笙的侧脸,语气十分慎重。
“收盘时,GM游戏的跌幅,最终锁定在了百分之十。”
“老板,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徐云笙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转过身,视线终于落在了林罗身上,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忧虑,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你觉得,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兔子,在被掐死之前,拼命蹬几下腿,就算不对劲了?”
林罗低着头,不敢接话。
徐云笙踱步回到吧台,又为自己倒了半杯酒。
“一张做空报告,只不过是开始,是用来吓唬那些胆小的散户的。”
“真正的杀招,还没上场呢。”徐云笙捏着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语气懒洋洋的。
“等着吧,最多两天,GM的年度财报就会公布,业绩断崖式下跌。”
“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一份亏损扩大、现金流枯竭的财报,摆在所有投资者面前时,会发生什么?”
林罗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将是信心的彻底崩塌,是踩踏式的出逃。
徐云笙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表情,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
“财报一出,我已经提前跟穆迪和标普的评估团队打过招呼,会直接以 GM的财务状况和偿债能力有重大风险为由,把它的企业信用评级从‘稳定’下调到‘垃圾’。”
“到时候,银行会抽贷,投资机构会清仓,融资渠道被彻底锁死……”
他顿了顿,将酒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冰蓝的眸子里闪动着残忍的光。
“神仙,也救不了它。”
这一套连环计,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林罗心中的疑虑,被这番话说得消散了大半。
的确,在这样一套天罗地网般的组合拳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徐云笙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你的精力,应该放在真正的战场上。”
“时氏集团那边,陆家的老狐狸不是想坐山观虎斗吗?那就把火烧得再旺一点。明天开始,继续在二级市场增持,我要在股东大会前,彻底把时柘那点可怜的优势碾碎。”
“在绝对的资本和完美的布局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个笑话。”
为了狙击时氏集团他提前准备了很久,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全握在手中,时氏仓促迎战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