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备车。”助理一愣，“陆总，您今晚还有个饭局，是跟……”
“推了。”陆景川摆摆手，“那种喝大酒吹牛皮的局，哪有看电影重要。”
“看电影？”
“对。我也去贡献点票房。”
影城大厅里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怨红妆》的宣传物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焦糖爆米花味儿。
“给我来张票。”
陆景川排到了柜台前，掏出钱包，“要最好的位置。”
售票员小妹：“最好的位置早没了，现在只剩第一排边角和最后一排。”
“那就最后一排。”
“好嘞，四十五。”影厅里灯光暗下来。
陆景川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屏幕亮起。
老宅，深井，女人。
周应良这孙子。
真他妈会拍。
陆景川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睛却舍不得眨一下。
剧情推进。
到了那场着名的“猫戏”。
昏黄的灯光下，宋柚抱着那只雪白的波斯猫，坐在太师椅上。
镜头缓缓推进。
陆景川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画面里。
宋柚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那只手，穿过猫柔软的长毛。
一下。
两下。
那只猫显然舒服极了，眯着眼睛，脑袋还在宋柚的手心里蹭了蹭。
紧接着。
宋柚低下了头。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猫的头顶。
脸颊贴着猫的耳朵。
那一瞬间。
陆景川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特写镜头给了宋柚一个侧脸。
她的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种慵懒。
那种依赖。
那种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只对着一只猫展露出来的温柔。
陆景川盯着屏幕上那只猫。
那只该死的、毛茸茸的、一脸享受的小东西。
它凭什么？
它凭什么能躺在她怀里？
凭什么能让她用那种眼神看着？
凭什么能让她用脸去蹭？
陆景川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居然在嫉妒一只猫。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屏幕里，把那只猫给拎出来扔到爪洼国去。
然后自己躺上去。
哪怕让他喵两声都行。
只要能让她那只手，在自己脑袋上也这么摸两下。
只要能让她那个下巴，在自己脸上也这么蹭一蹭。
别说当猫。
当狗都行。
屏幕上，宋柚对着猫说话了。
“你想逃……”
“但你逃不掉……”
陆景川的手指死死扣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逃？
谁他妈想逃？
老子不想逃。
老子想死在这儿。
那猫伸出舌头，舔过宋柚指尖。
陆景川感觉那舌头像是舔在自己心尖上。
又麻又痒。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
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那只猫。
被她抱着，被她宠着，被她当成这阴森老宅里唯一的依靠。
那种占有欲。
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陆景川还坐在位置上，久久没动。
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场，有人在讨论剧情，有人在夸赞演技。
只有陆景川。
像个刚被人抽了魂的傻子。
满脑子都是那只猫。
……
这一周，对于京城的各大影院经理来说，是魔幻的一周。
前几天还在为《蚀骨者》的空座发愁，后几天就被《怨红妆》的观众挤爆了门槛。
青苔娱乐彻底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锁场”战术，在“爆米花经济学”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院线经理们又不傻。
青苔给的那点补贴，那是死钱。
这几天光是卖可乐和爆米花赚的流水，就把那点补贴给秒成了渣。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倒戈运动”开始了。
《蚀骨者》的排片被砍得只剩下零头，全被扔进了上午十点前的垃圾时间。
而《怨红妆》，直接霸占了黄金档。
口碑的发酵，加上排片的释放，带来的效果是核爆级的。
到了第二个周末。
《怨红妆》的票房曲线，走出了一条令人咋舌的“大阳线”。
宋柚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计算器，正在按着数字。
现在这个年头，电影市场还没后来那么疯狂。
前世，好莱坞大片《珍珠港》的票房才一个亿。
至于国产片？
能过千万就是大捷，过三千万就是爆款。
像《怨红妆》这种偏文艺、题材又敏感的恐怖片，天花板本来就低。
“五千万。”
宋柚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低声喃喃。
“要是能冲到五千万，这仗就算赢得很漂亮了。”
……
京城，飞宇网吧。
角落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通红，她的ID叫“守护最好的扬”，是汪晏清后援会的一名核心骨干，真名刘小雨。
三个小时前，她是带着任务走进电影院的。
要拿着放大镜去给《怨红妆》挑刺，要把宋柚那个“花瓶”的每一个尴尬镜头都记录下来，回来好在天涯论坛上发帖，把那个靠后台上位的女人骂到退圈。
可是现在。
刘小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敲不下去一个字。
她原本是想心疼自家哥哥汪晏清，可看着看着，她的心全偏到了那个“女鬼”身上。
她甚至觉得汪晏清饰演的沈云归有点渣，有点不知好歹，怎么能那么对待沈三娘？
“这怎么写啊……”
刘小雨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写：《宋柚演技尴尬，全程面瘫，拖累汪晏清》。
可良心让她下不去手。
如果那叫面瘫，那整个娱乐圈的女明星大概都得去挂号看面神经科。
犹豫了许久，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已经盖了几千楼的“讨伐宋柚”的帖子。
此时，帖子里还在狂欢。
【刚才看了前十分钟，宋柚那个造型太土了，像个乡下大妈。】
【听说汪晏清在戏里被她压得死死的？笑话，一个新人能压得住科班出身的小生？】
【坐等楼主回来更新实锤，今晚咱们要把这帖子顶到首页！】
刘小雨深吸一口气，在回复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我是楼主。我刚看完电影回来。】
【我想说……咱们可能，真的误会了。】
【宋柚她……演得太好了。好到我忘了她是宋柚，忘了我是去挑刺的。我只看到了沈三娘。】
【还有，汪晏清在采访里说的是真话。他真的被压了。那种压制不是欺负，是演技上的降维打击。如果不是宋柚带着，晏清那几场爆发戏根本出不来。】
【对不起，我要叛变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沈三娘，我要去二刷。】
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刘小雨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炸了。
【楼主被盗号了？】
【收钱了吧？多少钱一条？带带兄弟？】
【叛徒！居然帮那个女人说话！】
骂声一片。
但很快，风向变了。
越来越多看完首映场回来的粉丝涌入了帖子。
【楼主没被盗号，我也刚回来……心情复杂。】
【加一。我本来想去骂街的，结果哭着出来的。那个猫的镜头，绝了。】
【别骂楼主了。说实话，看完电影我觉得咱们之前的行为挺像小丑的。晏清说那是他老师，咱们非说是绑架。现在看来，人家那是真心佩服。】
【我是路人，说句公道话。汪晏清演得不错，但在宋柚面前，确实显得有点稚嫩。尤其是最后那场对峙，宋柚那个眼神转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论坛上的风向，从一边倒的谩骂，变成了大型“真香”现场。
之前骂得越凶的，现在脸被打得越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