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东方日报》的标题,酸气冲天。
【最受欢迎女歌手爆出惊天冷门,内地新人夺魁,香江乐坛颜面何存?】
《苹果日报》则更加直接,用词也更尖锐。
【金曲奖的妥协?为内地市场折腰,评选标准沦为笑柄!】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一个“外来者”登顶的排斥与不甘。
他们绝口不提《体面》这首歌在香江本土掀起的热潮,也无视了它在各大电台居高不下的点播率。
他们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强调着宋柚“内地新人”的身份。
仿佛这个标签,就是原罪。
然而,与海峡对岸的阴阳怪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内地媒体圈的集体狂欢。
《京城娱乐信报》直接用了一整个头版。
火红的标题,像一面旗帜。
【历史性的突破!宋柚斩获十大中文金曲,内地力量闪耀香江!】
报道里,记者用无比激动的笔触,回顾了内地歌手在香江乐坛的艰难闯荡史。
从无人问津,到陪跑看客,再到今天,宋柚堂堂正正地站上最高领奖台。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奖杯。
它是一个信号。
是一个宣告着华语乐坛格局,即将被彻底改写的信号。
而《音乐周刊》的资深乐评人,更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挖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他翻出了《全球华人新秀歌唱大赛》历届冠军的资料。
又调出了“十大中文金曲”近二十年的获奖名单。
他做了一个详细的对比。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从新秀冠军,到最受欢迎女歌手,这条路,有人走了五年,有人走了十年,有人走了一辈子都没能走到。】
【而宋柚,只用了一年零三个月。】
这篇文章一出,瞬间引爆了网络。
之前还在天涯论坛上争论不休的网友们,此刻都沉默了。
所有的质疑,在这样一个铁一般的数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可以说她资历浅。你也可以说她运气好。
但你无法否认,这个速度,前无古人。
而支撑这个速度的,正是那首已经红遍大江南北的《体面》。
这首歌,早已脱离了一首普通情歌的范畴。
它变成了一种文化符号。
变成了无数都市男女在情感世界里,最后的盔甲和退路。
京城,三里屯的KTV包厢里。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正抱着麦克风,哭得撕心裂肺。
屏幕上,MV正在播放。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她的几个闺蜜围在她身边,一个递纸巾,一个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为了那种渣男,不值得!”
女孩抬起哭花的脸,哽咽着说,“我不是……我不是为他哭……我是觉得……歌词写得太对了……”
“我敢给就敢心碎……凭什么他出轨了,还要我来道歉?凭什么我要为了挽回他,把自己变得那么卑微?”
“这首歌唱完,我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老娘不伺候了!”
女孩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来!姐妹们!都给我唱!今天我们都是体面人!”
这首歌,成了失恋男女的战歌。
它教人放手,教人自爱,教人哪怕在最狼狈的时候,也要保留最后一分尊严。
大学城的校园广播站里。
年轻的男主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念着听众的来信。
“……以前总觉得,爱一个人,就要为他付出所有,就要死缠烂打。直到听了《体面》,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成全,是放手,是哪怕分开了,也希望对方能过得好。”
“主播,我想点一首《体面》,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所有,还在爱情里挣扎的人。”
音乐缓缓响起。
宿舍楼里,无数个窗口,都飘出了同样的旋律。
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写着迷茫,也写着释然。
就连在街上跑活的出租车司机,也会在等红灯的间隙,跟着电台哼唱几句。
“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时家大宅的客厅里。
“怎么还不念名字?”
“那个主持人,话怎么那么多?”
杨莉念叨着。
时国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紫砂壶。
壶嘴冒着热气。
他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在专心品茶。
但这茶,半天也没见他喝一口。
眼睛时不时往屏幕上瞟。
时柘双手交握,一动不动。
屏幕上,镜头切过了祁秀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傲气的脸。
又切过了几个陪跑的当红炸子鸡。
最后,定格在那个清冷的侧影上,宋柚。
“势利眼。”杨莉骂了一句,“等咱们柚柚拿了奖,我看他们那张脸往哪搁。”
时国宏哼了一声。
“这就是名利场。”
“捧高踩低,到哪都一样。”
“关键是,你得有让人踩不下去的本事。”
话音刚落。
“获奖者是——”
杨莉猛地屏住了呼吸。
“宋柚!”
“啊!”
杨莉尖叫一声,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赢了!赢了!”
“老时!你听见没!赢了!”
她拍着巴掌,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
“听见了。”
“好样的。”
“这丫头,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