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九阙灯

作者:江澜听雪 | 分类:女生 | 字数:35.6万字

第165章 道歉

书名:九阙灯 作者:江澜听雪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7:40:45

夜里谢令仪睡得不好。

她一直在做梦,梦很长,一个接一个地叠在一起。

在公主府的花厅里,崇宁手里拿着一份奏章,皱着眉头说“这又是什么狗屁倒灶的烂事”,她和周乐知拿着笔在铺了满桌的舆图画圈,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

然后画面一转,是一间酒肆的雅间。那是周乐知拿了俸禄请她们吃酒,要了一桌子菜,自己先喝多了,趴在桌上说胡话。崇宁捏她的鼻子,她挥手去打,没打着,两个人闹成一团。谢令仪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慢慢抿,看她们闹。

最后所有人都消失了。

公主府空了,酒肆的灯灭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周乐知站在雾里,穿着那身灰白的囚服,手上戴着镣铐,回过头来看她。

“皎皎,皎皎......”

有人唤她,谢令仪猛地睁开眼,心口跳得又快又重,额上全是冷汗,身上的中衣湿了一片。

“皎皎,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裴昭珩坐起来,伸手拿来床头小几上的茶杯递给她。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

“小娘子,小娘子,您睡了吗?”沈蕙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谢令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谢令仪没有应声,她的手指悬在茶杯上方,指尖冰凉。

“江侍郎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周娘子用镣铐的锁链自裁了。”

-----------------

谢令仪赶到刑部狱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马车停在刑部狱侧门外,裴昭珩扶她下了车,她提起衣袍的下摆便往门里走。守门的狱卒显然是得了吩咐,没有盘问,只是沉默地让开了路。

裴昭珩提着灯笼跟在她身后。

周乐知已被移到了偏室里停灵。镣铐已经被取下来了,搁在床边的地上。

崇宁和谢令德都已经在了。

她们拿着帕子,一下一下地擦她脸上的血渍。

“乐知,”崇宁的声音很轻,“妆都花了,我给你擦擦。”

谢令仪跪坐下来,伸出手把周乐知散乱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拢到耳后。周乐知嘴角是上扬的,似乎是个好梦。

“连死都不怕,”谢令德把帕子翻了个面,去擦周乐知耳后的一道血印子,那是锁链勒出来的,“为什么怕见我。”

三人的眼眶都红了,裴昭珩转身站到门口,替她们放哨。

崇宁从袖子里取出一朵绢花,是周乐知从前在自己府里常戴的,她把绢花放在周乐知的鬓边,拿指尖按了按。几人帮着周乐知梳妆好,外面传来了周值夫妇的悲恸哭声。

“周大人,秦夫人,节哀。”

“多谢殿下和两位谢娘子送吾妹一程。”周家大郎周乐行替已经泣不成声的父母应道。

三人给他们留出与周乐知独处的空间,走出刑部狱,谢令德先回去了,崇宁和谢令仪站在晨风里继续议事。

“阿珩去北境前在他大哥墓前发现了一张纸条,与钱津临死前对我说的话一样。”谢令仪说道。

“是什么?”

“陛下想保的人,他有的是理由保下。至于他放弃的,从没有意外,那就是他的弃子。”

“我若那多关心乐知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被这话蛊惑了,就不会这样剑走偏锋了。”崇宁抱紧自己,自责道,“躲在暗处借刀杀人,把每一个对父皇有恨的人都变成刀,这把刀没能刺进父皇,就让它自己折断,实在是可恨。”

“隔岸观火的人,”谢令仪咬牙道,“应当做好有火会烧到自己身上的准备。”

“成王与这人之间必有交易,既然他们能借刀杀人,我们也能让他们斗起来。”崇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想从哪里入手?”

“我舅舅。”

-----------------

苏文远拿着谢令仪的请帖看了许久。

“她给我请罪?”苏文远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仆苏朴站在一旁,斟酌着道:“小谢大人在谢家祠堂受了家法,据说腿都差点被打折了,还被赶出了谢家,兴许是想明白了什么。”

“哼,想了一个月才想明白她成了她那腌臜父亲的弃子,失了谢氏的倚仗,又来找我?”苏文远冷笑,“她不是很有骨气吗?”

“这小谢大人当年在府里,也算是您带大的,或许是周娘子的事情叫她明白那当年之事您都是有苦衷的。”苏朴揣度着主君的语气。

“罢了,我难道还怕她个乳臭未干的小娘子不成。”苏文远背过身子,“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苏文远是次日傍晚到的,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只带了苏朴。

谢令仪自己一早便坐在门前的阶下等着苏文远。她一身家常的藕色褙子,腕上只戴了那只白玉镯,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光泽,正托着腮朝着路口望着。

苏文远下了轿见这般场景,脚下一顿。

十年前还在华阳公主府时,谢令仪便是这般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他下朝,等他一起用晚膳。

“舅舅,菜都凉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舅舅今日公务多,与同僚多讲了几句话。”

“舅舅有什么话能不能都跟皎皎讲,皎皎也想做舅舅那样的好官。”

“今日功课学得如何?”

“舅舅,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为官之事需从长计议。”

……

“舅舅,”谢令仪起身迎了上来,见苏文远神情恍惚,开口提醒道,“请舅舅入席。”

苏文远嗯了一声,撩袍进门,谢令仪扶着他在主位坐下,席面摆在西花厅,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火腿炖笋,都是苏文远从前爱吃的。

“皎皎有心了。”苏文远坐下,看着这一桌子菜,脸上的神色辨不出喜怒。

“含章记得舅舅从前爱吃这些。”谢令仪替他斟酒,执壶的手很稳,“不知道现在可还合舅舅的口味。”

“这些年倒也没大变。皎皎,你的腿好些了吗?”苏文远端起酒杯,看着她,“谢儆这个做父亲的也真是心狠,竟下这么重的手。”

“不过是几记藤条,养了大半个月早好了。舅舅挂心,含章惭愧。”谢令仪把酒壶搁下,笑着又说,“含章在朝中得罪了太多人,父亲若不做做样子给外人看,谢家以后在朝堂上会更难立足,父亲有父亲的难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1.0222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