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
“可不是嘛！”
何所长点头。
“要是四年前没人把你放在老槐树底下，你爹没把你抱回家，事儿早就黄了。你好好长大，才是压垮坏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暖眨巴两下眼，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那暖暖要谢谢爹！”
她说完，扭头扑过去，一把抱住韩泽伦的手臂，把脸埋进他胳膊弯里。
林来福乐得直拍大腿，手掌拍得通红。
小暖咯咯笑着，两条小腿欢快地蹬着空气。
“爹也得谢谢你呀，主动投奔咱家！”
小暖牵着宋玉的手，踩着地上厚厚的梧桐叶往前走。
“娘！叶子在打拍子呢！”
宋玉弯弯嘴角。
“对喽，叶子正敲小鼓呢！”
“敲啥歌？”
小暖歪着头，鼻尖上沾了一点灰，自己却没察觉。
“敲秋风凉啦，棉袄该上身啦！”
宋玉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暖意。
小暖低头瞅瞅自己毛线衣袖口露出的小手腕，一本正经。
“那暖暖回家就换厚袄！”
她攥紧拳头，语气格外认真。
母女俩手拉手，慢悠悠晃荡着。
阿黑蜷在小暖怀里，耳朵支棱着，黑溜溜的眼珠跟着落叶转来转去。
今天是周六，振兴中午回来撂下一句。
“今晚带人回家。”
“娘，大哥要领谁进门呀？”
小暖踮着脚问，小手揪住宋玉的围裙边角来回扯。
“同事。”
宋玉一边择豆角一边答。
“同事是啥？”
小暖眨眨眼，把围裙布角卷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就是和大哥一块儿打卡、一块儿干活的人。”
宋玉把豆角放进清水里涮了涮，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哦～”
小暖拖着长音，小脑瓜一歪。
“那……是姐姐？”
“咋猜的？”
宋玉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她。
“暖暖听见啦！”
她攥着宋玉的手晃了晃。
“大哥今早打电话，声音跟含了蜜糖似的，软乎乎的！”
她学着振兴的语调，肩膀一耸一耸的。
宋玉一怔，接着笑出声来，眼角漾开几道细纹。
这丫头，心尖儿上装着雷达呢。
刚踏进家门，宋玉就撸起袖子忙开了。
小暖也不闲着，搬个小板凳站上面，踮脚递葱、递蒜、递干辣椒，小短腿来回奔。
“娘，这根葱搁哪儿？”
她举起一根翠绿葱白，葱须还滴着水。
“丢进炒锅里！”
“娘，这瓣蒜放哪儿？”
“先搁盘子里歇会儿！”
“娘，暖暖还能干啥？”
宋玉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宝贝儿，帮妈盯紧点儿门口哈，人一来，立马喊一声！”
“嗯！”
小暖噔噔噔跑向院门，拖来一只小凳子，一屁股坐上去，把阿黑搂得紧紧的。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天光都淡了几分，才听见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小暖蹦起来，小短腿蹬蹬蹬冲过去。
哗啦拉开院门。
门口站着俩人。
头一个是大哥振兴，衬衫熨得板正。
他身边那个姑娘，头发编得整整齐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
“大哥！”
小暖一头扎过去。
振兴张开胳膊接住她，往上一抛再稳稳抱住，还晃了晃。
“小暖，快叫刘慧姐姐，你大哥单位里最能干的姑娘！”
小暖仰起小脸，睫毛忽闪忽闪，把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刘慧也蹲下来，膝盖微屈，平视着她。
“你就是小暖呀？振兴天天念叨你，说你聪明、嘴甜、还会给小猫盖被子。”
小暖没吭声，只认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你真好。”
刘慧当场愣住，耳根子腾地烧起来。
振兴也懵了。
“啊？妹妹，这话打哪儿来的？”
小暖歪着头，小手攥着衣角。
“暖暖闻得到呀，你身上香香的，软软的，像妈妈煮姜汤时飘出来的那股暖意。”
刘慧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烫，伸手就把她裹进怀里。
“谢谢你啊。”
厨房帘子一掀，宋玉端着盘子走出来，正撞见这一幕，眼尾都弯成了月牙。
“来啦？快快快，屋里坐，别晒着！”
刘慧赶紧站直。
“阿姨好……”
“哎哟，好孩子，好孩子！”
宋玉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热乎乎的。
“走走走，进屋说话，外头热，咱不讲客套！”
刚落座，院门又吱呀一声。
韩泽伦拎着公文包回来了，肩头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汗渍。
一瞅见刘慧，立马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大步上前。
“小刘来啦？坐坐坐！当自己家，千万别拘着！”
刘慧点点头，略略往里挪了挪屁股。
振兴自然地挨着她坐下。
小暖抱着阿黑，蹭蹭蹭爬上沙发，在刘慧另一边安顿好，小屁股一扭一扭，眼睛滴溜溜转着，一会儿看看刘慧，一会儿瞄瞄大哥。
“姐姐。”
她托着腮帮子问。
“你跟大哥是在一个地方干活儿？”
刘慧笑着点头。
“办公室就隔两张桌子，我进门能看见他后脑勺。”
“那中午吃饭，你们一块儿不？”
“嗯，常碰上，有时候打饭，食堂窗口排到哪儿，就在哪儿碰面。”
“那……”
小暖凑近点，压低声音。
“大哥有没有偷偷给你留鸡腿？”
刘慧笑出声，脸颊更红了。
“有、有次留过，他还特意用饭盒盖严实了。”
小暖立刻拍板。
“行！这人，靠谱！要是哪天他敢对你凶，你就哼一声，暖暖立马冲过去，叉腰骂他！”
振兴差点被茶水呛住。
“喂喂喂，我啥时候凶过人？！”
小暖摆摆手，语气笃定。
“现在没凶，以后也不能凶。凶人不好，暖暖不爱看。”
满屋哄笑，连阿黑都跟着喵了一声。
饭菜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宋玉手艺越发地道。
“小刘，尝尝这个红烧肉，肥瘦刚刚好！”
宋玉夹了一大块放她碗里。
“别嫌弃妈手重，爱吃就多吃点。”
刘慧忙不迭点头。
“真香！比我老家饭店做得还香呢！”
小暖坐在一边，小勺子舀着米饭慢慢嚼，可一双眼就没离开过那两人。
她嘴角一翘，偷偷乐了。
饭刚扒拉完，宋玉就拉着刘慧坐到沙发上，开始拉家常。
“小刘啊，你是哪儿人？”
“城南。。”
“几口人？”
“爸、妈，外加一个上高中的弟弟。”
“你爸妈干啥营生？”
“我爸在供销社上班，我妈种地，管一家子吃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