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急促，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出来，尾音微微发颤。
“没事儿，就是嗓子冒烟，想润润……哎呀，把你吵醒了。”
她下意识缩了下手腕，又觉得力气太小，便任由他握着。
“下次眨下眼，我就知道你渴了，刚卸完货的人，还自己爬？当自己是铁打的？”
张若甯低头摸了摸平平的小肚子，还有点懵。
“景霆，娃在哪儿？我想瞅瞅……咳咳咳……”
“娃壮实着呢！别急，我这就叫人抱来！”
顾景霆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若甯一低头，就看见他小臂上好几道红印子，还有结痂的牙印。
“景霆！你这胳膊咋整的？天呐，这么多印子？！”
“不打紧，蹭破点皮罢了。”
张若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温水，脑子突然叮一下亮了。
“哎哟，我想起来了！”
顾景霆见她捧着杯子低头坐着，伸手搭在她肩上。
“水喝好了？还是身上哪儿不对劲？嗯？”
“景霆……我真对不起你……”
她抬起脸，眼眶立马湿了，手指抖抖索索地碰了碰他胳膊上的伤口。
“这得多疼啊……我到底咋回事？怎么把你咬成这样？还挠得一道一道的……呜……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景霆……这些疤，能消掉吗？我……我太混了……”
“傻丫头，哭啥？是我要你咬的。”
他声音沉下来，又很快柔下去。
“你开十指那会儿，喊得嗓子都哑了，怀胎九个月，吐到站不住、睡不着、吃不下……拿命给我拼出俩娃，跟你比，我这胳膊，连挠痒痒都不算。”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你要真想补，等出院了，天天给我揉肩膀，揉一年。”
他用拇指轻轻抹掉她下巴上的泪。
“别哭，也别道歉。这三个字，你这辈子都不用跟我说，记住了没？”
他俯身靠近一点。
“你替我生了两个娃，若甯……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这辈子怕是娶不到媳妇、抱不上孩子、过不上热乎日子了。是你，把我从泥里拉出来，教我怎么当丈夫、当爹、当个有温度的人。谢谢你信我，谢谢你留在我身边，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正叫‘家’的地方。”
两人刚牵上手，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顾媛媛、王金花和护士一块儿抱着俩小团子进来了。
“哎哟喂～快瞧瞧，咱家妈咪粑粑正甜甜蜜蜜呢！”
“这不就是，爸妈爱情浓度爆表，娃是幸福副产品？”
“瞎咧咧啥呢？我们跟宝宝亲得不行！”
顾景霆笑着接过孩子，走到床边蹲下。
“来，崽，看妈妈！妈妈肚子里装你们整整九个月，生你们的时候流了那么多汗、受了那么多罪……以后长大，头一个要护着的，必须是妈妈，行不行？”
“哎哟，这俩娃真是俊得很！大眼睛忽闪忽闪，活脱脱一个若甯翻版！”
顾媛媛晃着拨浪鼓逗她。
“宝宝，我是姑姑！快喊姑姑！”
“才几天大，懂个啥？净瞎起哄！”
王金花凑近瞧。
“哎哟我的乖乖，这小鼻子、这小手，越看越招人稀罕！”
“哎哟，这小脸蛋儿水灵灵的，小鼻梁翘得刚刚好，眼睛又亮又圆！若甯啊，你可真厉害，一口气抱俩，还个顶个招人疼！”
“全靠景霆底子好。”
张若甯抿嘴笑笑。
“得嘞得嘞，妈美，爸帅，再加奶奶您这‘人间富贵花’的基因一加持，能不好看嘛！”
顾媛媛眨眨眼，掰着手指头数。
“您当年可是A城姑娘圈里的顶流啊！听您讲古，想提亲的小伙子排着队，队伍都快绕出城门，直通巴黎啦！”
“可不是嘛，随奶奶！”
张若甯也乐呵呵接上话茬。
“你们呀，净捡好听的哄我！”
她问。
“景霆，他俩谁大点儿？”
“小子先落地，是哥哥；妹妹晚出来几分钟。”
“小名儿、大名儿定了没？”
“还没敲定呢。想了好几个，总觉得差点意思。”
王金花点点头。
“名字这事，急不得。得咂摸透了再落笔，这是娃人生里第一张名片，马虎不得！”
“奶奶说得在理！你慢慢琢磨！”
熬了好些天，顾景霆终于把两个娃的名字给“磕”出来了。
儿子叫“顾清嘉”，女儿叫“顾清欢”。
“嘉”是吉祥如意，“欢”是开心自在。
他和若甯因为这两个小家伙，日子一下就甜起来了。
往后啊，也希望他们走到哪儿，都能像小太阳一样，让人一看见就心里暖、嘴角扬。
出了月子，顾景霆说到做到，拉起若甯的手就出发，去全世界撒欢。
一年光景转眼跑完。
若甯要返校上课，俩娃视频里一声声“妈妈”，听得她半夜偷哭。
两人只好提前收工，收拾行李往家赶。
“奶奶，我们回啦～可想死您啦！”
“想，天天想！不过呢，清嘉和清欢天天陪我遛弯、喂鸽子、数星星，也算替你们尽孝啦！”
张若甯一把搂住俩孩子，左右脸颊各亲一大口。
“妈咪回来咯～宝贝，快叫妈妈！”
“妈妈～”清嘉和清欢奶唧唧地喊出声。
“呜……景霆，你听到了没？他们喊我妈妈啦！”
顾景霆一把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又软又稳。
“傻姑娘，这是天大的喜事，咋还哭成小花猫了？”
“就是……就是开心得收不住嘛……”
“那——再给你加点甜头，行不行？”
顾景霆边说边用拇指轻轻抹她眼角的泪。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顾景霆低头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绒盒。
这戒指他揣了好几个月。
早想送，可不是遇上公司急事，就是碰上孩子发烧，再不然就是长辈突然来家串门……
一直没捞着机会。
今天多好啊！
王金花早把手机举得老高，咔嚓咔嚓猛按快门。
顾景霆膝盖一弯，单膝落地，盒子“啪”弹开。
里面那圈钻亮得晃眼。
“若甯，咱早订过婚，娃都俩了，可我还是得正经问一句，你，愿不愿意风风光光，嫁给我顾景霆？”
王金花在一旁乐呵呵起哄。
“哎哟喂～清嘉、清欢，快瞅瞅！你妈这会儿卡壳啦，怕是不想跟你爸领证咯～可咋办哟？”
两个小家伙拍着小手咯咯笑。
若甯眨眨眼，轻声问。
“那你……能一直护着我吗？”
“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