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系统兜底，她和景霆的孩子，怕是连心跳都听不到了。
只要孩子还在，她就能咬牙扛下去，多痛，都值。
顾景霆一把将她抱到沙发上，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
“我是顾景霆，孕妇张若甯，预产期提前，剧烈腹痛伴出血，现在在金茂中心酒店B座2808房，电梯停运，需要担架和产科医生，立刻出发。”
耳边全是张若甯压着嗓子哼出来的疼劲儿。
“若甯，对不起啊，怪我……都怪我。”
他声音发哑。
“你现在是不是疼得钻心？真扛不住，就咬我、抓我，使劲儿来！”
说着把左手伸到她嘴边，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张若甯摇摇头，手软得推他。
“景霆……我……呃。！”
话没落地，又一波疼潮狠狠掀翻了她。
“若甯！若甯！”
他托起她的小脸。
“别咬自己，听话……来，咬这儿。”
他把右小臂递过去，搁在她唇边。
张若甯脑子早嗡嗡乱响。
再一阵剧痛炸开时，她猛地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牙印深得渗血。
顾景霆眼皮一跳，额角青筋绷起。
但下一秒，就全让位给了心疼。
“若甯，撑住！医生马上到，马上就到了！”
她费力抬眼看他。
她想笑一下让他别急，结果刚张嘴，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冲上来。
“景，景霆……我……啊！！……咱……咱的宝宝……我一定……一定给你……生下来……啊啊啊！！”
三十分钟后，救护车蓝灯闪进酒店大厅。
医生快速检查后，直接对顾景霆说。
“顾总，夫人是急产，孩子等不及了，马上送医院！”
他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摘下手套。
“三号电梯清空，直达产科一层，立刻！”
张若甯被轻轻抬上担架车。
她后背刚挨上垫子，又一阵宫缩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顾景霆一步不离跟在边上，五指死死扣着她的手，声音却压得很平。
“若甯，我在，一直都在。”
医院一接到顾景霆的电话，立马全员拉响紧急模式。
产科老大、新生儿科扛把子、干过三十年接生的老护士长，全在产房门口列队待命。
院长呢？
直接站大门口，伸着脖子等车。
生孩子这事儿，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张若甯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嗡嗡作响。
以前有系统兜底，生娃跟打个哈欠差不多。
现在系统没了，她疼得像被扔进绞肉机里翻来覆去搅。
每一次宫缩都像有一双铁手攥住她的子宫往下拽。
偏偏还是急产，疼得没喘气空儿。
凌晨十二点，她不敢闭眼。
虽说上辈子当妈经验足，生过好几个娃。
可哪一回是这么硬扛过来的？
那时有数据监控、营养补剂、无痛介入，连宫缩节奏都被精确预测。
如今只有血肉之躯，只有真实的痛感。
委屈一下子全涌上来，眼泪哗啦啦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顾景霆手背上。
他慌得当场抓住医生胳膊。
“她咋样？有没有危险？说话啊！”
医生一边看监护仪一边稳声说。
“顾总别急，夫人血压心率都稳当，出血量虽多，但还在安全线内。”
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
“胎心也有力，现在要的是配合，不是焦虑。”
顾景霆这才呼出一口气，赶紧凑到床边。
“若甯，听见没？医生说了，你和宝宝都好好的，不怕啊。”
“呜……肚子……像被人拿刀捅……啊啊啊——”
顾景霆心口发紧，盯着她那副可怜劲儿。
“麻醉呢？镇痛针呢？快给她打一针啊！”
医生摇头。
“顾总，真来不及了！胎头都快出来了，再打麻药，怕影响宫缩节奏。”
顾景霆二话不说，抄起湿毛巾擦她额头汗。
“若甯，就这一会儿了，再使劲儿！想想咱俩说好的，孩子落地，咱立刻订机票，全世界浪去！”
他右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啊，！！！”
话音刚落。
“哇！”
一声清脆嘹亮的哭喊炸响产房。
医生利索抱起宝宝一通检查，迅速剪断脐带，用吸球清理口鼻。
接着轻拍后背，孩子应声又嚎了一嗓子。
“恭喜顾总，是个带把儿的！”
顾景霆压根没低头看，俯身亲了亲张若甯额头。
“若甯，咱儿子出来啦！你太牛了，真的超厉害。”
她想撑起身看看孩子，可肚皮突然又是一阵揪扯般的猛缩。
几秒钟后，第二声啼哭接茬响起，更细、更亮。
“顾总，双喜临门！是个闺女，龙凤胎，齐活啦！”
终于把俩娃生出来了。
张若甯浑身像被抽了骨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脑子一空，直接栽进黑甜乡里。
意识沉下去，所有声音渐渐远去。
“医生！快！快过来看看我老婆！她怎么一下子就不动了？！”
医生听了听心跳，摸了摸脉，笑着摆摆手。
“顾总别急，夫人就是累脱了，睡踏实了，补一补就活蹦乱跳。”
一听不是出事，顾景霆紧绷的肩膀“唰”一下垮下来。
他轻轻拽好被子，把张若甯露在外面的手也仔细掖进去。
“若甯啊，你可真是拼了命啦……睡吧，梦里都别皱眉。以后咱不折腾这事儿了，真扛不住，看你疼得直抖，我心口跟刀割似的。”
产房里那一幕又撞进脑海。
她躺在产床上，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布单，指节泛白，牙齿咬进下唇，渗出一点暗红血珠。
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站在床尾，手心全是冷汗，想碰又不敢碰。
这姑娘，平时扎个针都要躲着哼唧半天。
可今天呢？
产房里，她全程没嚎一声，两手攥着床单，牙关咬紧。
硬生生把两个娃给“拽”了出来。
正愣神呢，襁褓里的俩娃齐齐扯开嗓子嚎起来。
护士赶忙拍背哄。
“嘘，小祖宗别闹，妈妈在歇着呢……”
顾景霆立刻转身，一手轻轻按住张若甯耳侧，另一只手已抬起。
他压低嗓音说。
“孩子抱出去哄，别嚷嚷，让她多睡会儿。”
俩护士一激灵，立马抱起娃溜了。
张若甯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
她想坐起来倒杯水。
刚掀开被子，脚还没沾地，景霆猛地惊醒。
“若甯？”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
“咋样？肚子疼不疼？头晕不晕？想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