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把衣服烘得微热,炙烤着滚烫的大地。
凯因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强制开机让他感觉大脑被水泥棒搅过一般难受。
昨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吗?
他打破那个梦境,在半空中看见的人。
有一头飘逸的银发。
背影太熟悉,绝不可能认错。
他低垂着头沉思,缓了好一会才穿戴整齐下楼。
沙发上趴着摩尔夏,菲娜坐在另一边,其他两个人不见踪影。
“她们去哪了?“
“找浅浅妹子玩去了啊,”摩尔夏嗑着零嘴,说:“我觉得没必要啦,人家明显看不上我们,
干嘛非贴上去,对吧娜娜?“
菲娜从风羽城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大概余毒未清,还需要再调理一下。
“……而且,”她说:“伊普吉尔也跟过去了。”
摩尔夏立马露出可疑的笑:“对吼,有她在,肯定只会激怒浅浅妹子的啦。“
凯因:“……”
无聊。
不过,他也正好有事问她。
“对了,”临走时,他问两人:“你们昨晚在干什么。”
“睡觉啊,还能干嘛?做了一个悠长的美梦呢,嘿嘿……”
凯因对她的美梦没兴趣,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不过啊,我有点忘了梦的后半段了,”背后响起小声的嘀咕,“好像做着做着就被弹出来了?真可惜啊,还有一条红烧鱼没吃呢……”
他的脚步顿了顿,旋即加快速度。
如他所料,无论走到哪里,耳边总能飘过各种讨论梦的话题,好像达拉维斯全城的人昨晚都被拉入了同一个梦境。
太不合理了。
走到一半,他才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并不知道温浅住在哪里。
凯因:“……”
好在他马上发现了一个熟面孔。
埃里克今天心情不错,正哼着小曲打算再随机找几个笨蛋坑点钱。
突然,眼前被一片阴影遮挡了去路。
十分钟后,俩人站在一家公馆前。
这座公馆离凯因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倒不如说这附近就是专供高级冒险者居住的地方。
“你可以走了。”凯因回头卸磨杀驴。
“……别,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吧。”
埃里克觉得自己胆子也挺大的,居然敢这么跟烈阳队的队长说话,不过对方显然没有在意这件事,率先走了进去。
富丽堂皇的大厅高悬着水晶吊灯,装潢十分华丽,他们往里走了走,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所以说他就是……”
“哎,这个我深有同感!跟你们说奥……”
“聊啥呢?”自来熟的埃里克一个箭步窜进右手边的小花园里,在花丛深处找到了同桌共饮的三人。
“啊!”
谈话被打扰,伊普吉尔很不愉快,“哪来的土老帽?谁准你进来的!”
“土……”埃里克震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我很土吗?!”
“呵呵,你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穷酸味。”伊普吉尔作势扇了扇鼻前的空气,灿金色眼眸在看见后来人时亮了一下。
“凯因!”
“……咦?”
安提柯似乎有点惊讶,伊普吉尔倒是很开心,“你怎么来啦?”
“我有事问她。”
凯因来到桌前,三盏红茶在桌上冒着腾腾香气,那人银发柔顺,不仅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头也未抬,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来了。
桥归桥路归路么。
真打算和他划清界限?
“……温浅。”他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无奈,“你昨晚在哪?”
还不等本人回应,安提柯就抢着道:“是想问昨晚梦境的事情吧?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浅浅和我们一样,都被困在梦中。”
“……是么。”
凯因看向伊普吉尔,后者一愣,很少见的既没有怼温浅也没有阴阳怪气。
“嗯、嗯……就,就跟她说的一样呗,”她别扭的转过脸,“其实我不记得了,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但是所有人都做梦了很奇怪啊,大概是有人在捣鬼吧。”
埃里克举手道:“啊!我昨晚也做梦了哟,有人想知道我的梦是什么吗?”
没人理他。
凯因沉吟片刻,他来这里本来是想问问那个银发少女是不是她,不过后者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他也没办法强行敲开她的嘴。
不过,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
这三个人里——
有人说谎了。
安提柯举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红茶,对温浅说着什么,伊普吉尔昂起高傲的头,把埃里克喷的一无是处。
黑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他冷冷的抿着嘴角。
突然,有不协和的画面落入视线。
大抵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安提柯捂着嘴轻笑起来,谈话的间隙,温浅忽然朝他这边看了眼,勾了一下唇。
凯因顿时愣在原地。
他再也忍不下去,拉着温浅走了出去。
伊普吉尔惊呼一声:“凯因!你要干什么?”
“浅浅!”
“别跟过来!”
回头吼了一声,几人终是没再跟来。
他拉着温浅走进大堂,将人甩在沙发上,后者索性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翘起腿来。
“有事?”
“温浅·芬瑟。”他肯定的说:“你是不是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你说那个梦么。”
“不止,”凯因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知道什么?”温浅歪了歪头:“你想听我梦到了什么吗?”
“别装傻。”
他狠狠的说:“一般人只知道昨晚做了梦,但安提柯刚才却说‘被困在梦中’。”
“人在做梦的时候通常察觉不到这是梦,只有醒来后才会发觉,自然也不会认为是被困在梦里。”
“哦,”温浅懒懒道:“那是她说的,你问她去呀。”
“还要我对口径么,”凯因说:“伊普吉尔没意识到这一点,安提柯为你开口解释,所以是你之前说漏了嘴,我猜的不错吧。”
“哼。”
温浅从倚靠的姿势换成正坐,稍微前倾了一点,挑起眼看他:“好吧,我确实发现了,所以呢?”
“告诉我,”凯因俯下身,将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上,黑眸深不可测:“昨晚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