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醒来时,殿内光线已变得柔和,已是下午时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那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和沉稳心跳。抬头,恰好撞入一双深邃含笑的眸子里。傅胤早已醒了,却一直保持着姿势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睡,也不知看了多久。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磁性,“睡得可好?”
苏澜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在他怀里竟然能睡得这么沉,这简直不可思议。
傅胤似乎心情极好,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这才松开她,起身下榻。宫人们早已备好温水帕子伺候洗漱。
两人收拾妥当,傅胤很自然地牵起苏澜的手:“陪朕去御书房。”
苏澜一愣:“御书房?陛下,那是您处理政务的地方,臣妾去……怕是不合适吧?”她可不想被前朝那帮老头子用唾沫星子淹死。
“无妨。”傅胤不容分说地牵着她往外走,“朕批阅奏折,你在一旁陪着便是。无人敢多言。”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美其名曰……帝后和睦,朕与皇后形影不离,乃是国之大幸。”
苏澜:“……”这理由真是冠冕堂皇又让人无法反驳!
于是,不过片刻,整个皇宫乃至前朝都得知了一个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消息——冷面寡情、从不许后宫涉足前朝的皇帝陛下,竟然亲自牵着新册封的皇后娘娘,一起进了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并且下令,皇后可随意出入,无需通传!
御书房内,傅胤果真将苏澜安置在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案几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点心和花果茶。而他自己则坐在不远处的龙案后,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起初,苏澜还正襟危坐,有些拘谨。但见傅胤真的沉浸于政务之中,时而凝眉思索,时而挥笔疾书,侧脸线条冷硬专注,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帝王的强大气场,她渐渐放松下来。
她百无聊赖地吃着点心,打量着这间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宫殿。布置简洁而威严,书香墨气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与他身上的龙涎香如出一辙。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傅胤身上。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有种独特的魅力。尤其是傅胤这种级别的容貌和气度,此刻敛去了面对她时的温柔与粘人,恢复了帝王的冷峻与威仪,竟让苏澜看得有些出神。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正在批阅奏折的傅胤忽然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苏澜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慌忙别开眼,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耳根却悄悄红了。
傅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然而,不过一刻钟,他便放下朱笔,朝她招了招手。
“澜澜,过来。”
苏澜疑惑地走过去:“陛下?”
傅胤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指着龙案上一份奏折:“你看看这个。”
苏澜吓了一跳:“陛下,后宫不得干政!”
“无碍,只是份关于江南风物人情的闲散游记,并非机密政务。”傅胤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朕觉得写得有趣,想你或许也会喜欢看。”
他的呼吸喷洒在耳侧,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苏澜整个人都被他笼罩着,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份奏折上,果然文笔优美,描绘的江南风光令人神往。
“确实……挺好看的。”她小声评价。
“喜欢?”傅胤低笑,“那日后朕南巡,必带你同去。”
他就这样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分享”着一些无关紧要却又趣致的奏章片段,或是某地进献了奇珍异宝的图样,或是某位大臣写了首不错的田园诗……硬是将严肃的御书房,变成了仿佛夫妻闲话家常的内室。
期间有大臣求见,傅胤也没有让她避开。进来的老臣看到被皇帝搂在怀里、脸颊绯红的皇后娘娘,惊得差点忘了奏报何事,全程不敢抬头。傅胤却神态自若,仿佛再正常不过。
直到暮色降临,宫灯初上。
傅胤终于处理完所有政务,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倦色,但看向苏澜时,目光依旧温柔。
“陪了朕一下午,闷坏了吧?”他牵起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
苏澜摇摇头。其实……并不闷。看着他工作的样子,偶尔听他低声讲解几句朝堂趣事或各地风土,时间过得似乎还挺快。
“饿不饿?传膳吧。”他拉着她起身,“想在哪里用?就在这儿,还是回椒房殿?”
他的态度自然亲昵,仿佛他们早已这样相处了无数个日夜。苏澜看着他被烛光柔和了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松动了几分。
这看似被“软禁”的深宫生活,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甚至,开始有点……不对劲的苗头了。
晚膳依旧丰盛得令人咋舌,傅胤似乎铁了心要将世间所有美味都捧到苏澜面前。他依旧坚持亲自布菜,目光时刻落在她身上,仿佛看她用餐是比任何政务都重要的事。
苏澜从一开始的窘迫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几乎有些习惯了他这种无微不至、却又带着强势独占意味的照顾。一顿饭下来,她吃得脸颊微红,不知是因为食物的热度,还是因为他那始终未曾移开的、灼人的视线。
膳毕,傅胤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回椒房殿。”
宫灯初上,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宫道的青石板上。夜晚的皇宫少了白日的庄严,多了几分静谧与朦胧。傅胤走得不快,仿佛很享受这并肩而行的时光,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苏澜的心跳随着他的小动作而微微失衡。
回到椒房殿,殿内暖香融融,宫灯柔和,气氛愈发暧昧。傅胤挥退了所有宫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转过身,看向苏澜,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晕染开一层别有深意的笑意。他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忙了一日,身上乏了吧?要不……一起沐浴?朕的浴池,引的是温泉水,解乏最好不过。”
温热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钻入耳廓,苏澜的脸“轰”一下全红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脱口而出:“流、流氓!”
傅胤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愉悦而满足,仿佛就等着她这个反应。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眼神里的侵略性毫不掩饰:“皇后此言差矣,朕与皇后乃是夫妻,共浴怎是流氓?”
苏澜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几乎要抵到屏风,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这男人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到晚上就……就原形毕露!
“谁要跟你共浴!你自己去洗!”她色厉内荏地瞪他,可惜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毫无威慑力。
“哦?”傅胤挑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皇后不愿与朕一起,那……朕帮皇后洗,亦可。”
说罢,根本不给苏澜反应的时间,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傅胤!你放我下来!”苏澜惊呼挣扎,手脚并用地扑腾。
“叫陛下。”他低头纠正,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后引了温泉的浴池走去,“或者……叫夫君,朕更欢喜。”
浴池所在之处水汽氤氲,温暖湿润,白玉砌成的池子宽阔华美,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花瓣,散发着怡人的清香。
傅胤抱着她,径直走入池中温热的泉水里。衣衫瞬间被浸湿,贴合在身上。
“你……”苏澜又羞又急,话都说不完整了。
傅胤将她小心地放在池边平滑的玉石上坐好,自己则半跪在池水中,仰头看着她。水汽朦胧了他冷硬的轮廓,黑发被打湿几缕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流过喉结,没入湿透的衣襟之下。
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被水汽浸润,竟显出一种惊人的魅惑。
“朕伺候皇后沐浴。”他说着,手指竟真的探向她湿透衣襟的盘扣。
苏澜吓得一把按住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和手下结实的肌肉纹理,如同被烫到一般又想缩回,却被他反手握住。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也太……性感。苏澜的心脏狂跳,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他被打湿的胸膛。湿透的明黄色寝衣紧紧贴覆,清晰地勾勒出底下块垒分明、结实精壮的胸肌和腹肌轮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水珠沿着那完美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没入更深处引人遐思的地带……
苏澜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甚至蔓延全身。鬼使神差地,那只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极轻极轻地,在他紧实滚烫的胸肌上划过……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富有弹性,带着惊人的热度和生命力。
傅胤的身体猛地一僵,握住她的手骤然收紧。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色在瞬间变得幽深如夜,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欲念。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锁住她迷离而羞涩的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皇后……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