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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 分类:女生 | 字数:48.6万字

第101章 她是解药

书名: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18:20:24

那是景荔求平安自己戴的,编法和当年老太太教梁骞的,一个样。

老太太瞳孔骤然一缩,眼里那层灰蒙蒙的雾,唰地裂开一道缝。

她“腾”地扑过来,枯枝似的手一把扣住景荔手腕。

梁骞刚要伸手拦,老太太却突然开口了。

“是你……真的是你……”

她死死盯住景荔,瞳孔放大。

“把那个东西给我!快!不然他们……会弄死那孩子!”

景荔咬着牙忍疼,指节发白,脑子嗡的一响,耳膜鼓胀。

“什么东西?哪个孩子?”

话音未落,老太太忽然发狂。

两手疯狂扒拉她衣领,布料撕扯声刺耳。

“金子里的东西!你藏在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

金子?

景荔脑子一炸,立刻想到爸爸留下的那只碎瓷茶盏。

她用“隐金流”手艺补好的汝窑盏,

还有那藏在裂缝里的、细细的金丝,缠绕如蛛网,紧贴胎骨。

难不成……那金丝根本不是用来粘瓷的?

“咔嚓,轰!!!”

一声炸雷劈下来,窗玻璃嗡嗡震颤。

病房门“哐当”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黑衣人冲进来,皮鞋踏地声整齐而沉重,枪口全齐刷刷对准屋内。

带头那人脸上斜着一道疤,从眉骨直划到嘴角,手里转着把手术刀。

刀刃反光一闪,嘴角一咧,阴恻恻笑。

“梁总,聊够了吧?有些事啊,埋进土里,最保险。”

梁骞“噌”地站起,椅子腿在地面刮出长音,身子往景荔和老太太前头一横。

眼底那点温存早没了,只剩下刀锋般的狠劲。

“景荔。”

“抱紧我妈。闭眼,从一数到十。”

“一。”

灯啪一下全灭了,开关噼啪跳火,应急灯未亮。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只剩骨头咔嚓断开的脆响,还有人杀猪似的嚎叫。

“二。”

景荔没睁眼,眼皮沉得很。

可怀里搂着的是吓得直打摆子的梁母。

黑暗里,耳朵比平时灵十倍。

所有声音都格外清晰。

砰!

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嘶啦。

刀子划开衣服、扎进皮肉的声音,尖锐刺耳。

“啊——!”

叫声刚冒头就卡住了。

咚!

一个大活人瘫在地上。

梁母在她怀里抖得停不下来,牙齿咯咯撞着。

景荔胳膊一收,把梁母脑袋死死摁在自己胸口。

另一只手严严实实捂住她俩耳朵。

“三。”

空气里一股子浓重的腥气钻进鼻孔。

血,全是血味。

铁锈味混着汗味,还有点淡淡的药水余味,在狭窄空间里翻滚。

梁骞没掏枪。

太近了,开枪必闪火光。

等于告诉敌人。

景荔在这儿!

他选了最狠、最耗体力、也最不会误伤她的法子。

贴身往死里打。

景荔后颈一凉,有阵风扫过去。

是他甩袖子带起的劲儿。

他就跟一头盯准猎物的豹子,不出手则已,一动就见倒。

“五。”

“当啷!”

——手术刀掉地的声音。

金属磕在水泥地上,清脆又突兀。

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刚张嘴,想喊什么。

脑门就撞上墙,话全咽回去了,连哼都没哼出来。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失焦,身子一歪,直接滑倒在地。

“八。”

刚才还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粗喘声、哼唧声……

全没了。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像被冻住了。

只剩一个人喘得急,就在景荔正前方,不到两米远。

“十。”

景荔慢慢掀开眼皮。

几乎同一秒,走廊外的应急灯忽明忽暗闪了两下。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圈黑衣人,全翻着白眼,手脚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梁骞站在一堆人中间,不动如山。

那件黑衬衫湿透了,紧紧裹着他身上。

那张平时冷得能结霜的脸,眼下溅了几点血,衬得脸色更白。

他肩膀微塌,胸口一起一伏,两只眼睛通红,直勾勾锁着景荔。

但他没往前凑。

指尖还在滴血,掌心全是擦伤和裂口。

可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

他真怕。

怕血味熏着她,更怕她眼神里冒出半点害怕,或者嫌恶。

“梁骞。”

景荔叫他。

梁骞喉结上下一滚。

“别看。脏。”

他想转身擦脸上的血,想找件衣服盖住这一身煞气。

景荔松开梁母,站了起来。

她套着那条素净的真丝裙子,下摆蹭了点灰。

可一点不耽误她看上去干净利落,一步一步朝梁骞走过去。

“别动!”

梁骞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绷得又紧又硬,眼圈却红得吓人。

“景荔,叫你停住!听见没有?!”

景荔像没听见似的,照样往前走。

走到他跟前,抬手就伸过去。

梁骞本能想闪,结果手腕一下被她攥住了。

那只手稳得很,温温热热的,一点儿不嫌弃他手腕上糊着的血和泥,就这么牢牢扣住了。

“这儿,还疼不?”

景荔问。

就俩字,轻飘飘的。

可梁骞整个人一下子松了劲儿,连骨头缝里都软了。

他僵在那儿,眼睁睁看她从包里摸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低着头,一点点把他指节上的血渍擦掉。

白帕子很快洇开一片刺眼的红,看得人心口一揪。

“不疼。”

他垂着眼,盯着她头顶那小漩儿,嗓音哑得快散了。

“……比不上你的血。”

景荔手顿了一下,仰起脸看他。

他眼里那股凶劲儿早没了,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

“嗯,我知道。”

她脚尖微微踮起,绕开他脸上干结的血块,轻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梁总办事牢靠,我信你很久了。”

梁骞当场傻住。

下一秒,他猛地抽回手。

转身就把景荔拽进怀里。

景荔脚跟被带得离地半寸。

裙摆扬起又落下,发丝扫过他下颌的擦伤。

梁骞右臂还在渗血,绷带边缘晕开暗红,左手却像焊死在她背上,一寸都不肯挪动。

“景荔……景荔……”

他一遍接一遍喊她名字。

她是解药。

是他失控时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东西。

“我在。”

景荔也用力回抱住他,手一下下拍着他后背。

“妈接上了,咱们这就回家。”

半小时后,一串黑车风一样驶出疗养院大门。

车厢里暖风呼呼吹着。

梁骞简单包扎过伤口,换上了备用衬衫,只是脸色还是有点发白。

他左臂袖口挽至小臂,纱布边缘露出半截凝固的血痂。

衬衫是纯白棉质,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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