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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 分类:女生 | 字数:48.6万字

第122章 我就要抱

书名:窥入皎月 作者:穗穗奈奈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0 02:06:29

雨早停了,太阳穿过木格窗,在地板上洒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身边空着。

他心口猛地一揪,那种熟悉的、藏在骨头缝里的慌,立马窜上来。

人还没下床,就听见楼下动静了。

是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稳得很。

还有豆浆机嗡嗡嗡的低鸣。

他光着脚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往下望。

院子里,景荔穿着件宽大的白毛衣,正蹲在绣球花丛前剪枝条。

阳光落满她肩头,连发梢都在闪闪发亮。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

目光越过二楼敞开的窗,直直落在那人脸上。

两人目光,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她扬起手里的剪刀,冲二楼那个头发炸得像鸡窝的男人晃了晃。

“梁先生,早上好!下来喝粥吧,王大娘刚送来的热豆浆,还配了酥脆油条。”

梁骞手肘撑在窗沿上,望着底下这一幕,鼻子莫名一酸。

他忽然就懂了,原来日子过成这样,才叫真活着。

“早上好,梁太太。”

梁骞嘴角一翘,眼里亮晶晶的。

他坐进那张老式八仙桌的角落,手指头捏着半截油条,皱着眉直摇头。

“王大娘这油条火候过了,太硬。跟那些动不动就摆盘三小时的酒店早餐比,差的是手艺,多的是……人味儿。”

景荔坐在他斜对面,正慢悠悠剥一颗茶叶蛋。

听他这话,二话不说把鸡蛋整个塞进他嘴里,彻底封住他那张爱挑刺的嘴。

“梁先生,落地就得入乡啊。”

她眼睛眯成两弯月牙。

“再说了,米其林再神,也复刻不出王大娘灶台上熬出来的二十年油香。快嚼完,带你去个地儿。”

梁骞腮帮子鼓成小仓鼠,含着蛋含糊嘟囔了一句。

饭后俩人牵着手,沿着河岸青石板路溜达。

梁骞今天穿了件黑T和卡其工装裤。

没了平日那种拒人千里的范儿,倒显得有点像大学刚毕业的男生。

可他这张脸实在扎眼,走一路,回头的人能排成一条小长队。

“又偷瞄呢?”

景荔瞥见几个戴耳机的女学生路过时悄悄放慢脚步。

她立马刹住脚,转身挡在他身前,指尖弯成小勾,笑嘻嘻地戳他胸口。

“梁先生,您这‘吸睛体质’,搁古镇也照常营业哈?”

梁骞喉结一滚,低笑着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

“停不了。”

他声音沉沉的。

“但我装了专属屏蔽器,别人信号全格杀,只认梁太太这一条热线。”

几个女生捂嘴惊叫,转头就跑。

两人晃到古镇最边上的老桥口。

桥洞下横着一棵老樟树,枝干撑开老大一片绿荫,快把整条河都罩住了。

“还认得这棵老树不?”

景荔站定,仰头指指树干上挂满的褪色红布条。

梁骞挑了挑眉。

“哟,又要给我上民俗课?”

“这叫情调。”

景荔斜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

“听街口卖糖糕的阿婆讲,这棵老樟树有个名字,叫‘守门樟’。几百年前啊,有个当兵的被征去边关打仗,他媳妇就在这儿埋下了一颗树苗。”

“她说,树根在土里扎得越牢,人走得再远,心也跑不出这圈地界。只要树还活着,就算人忘了来路,骨头缝里也会痒痒的,想往这棵树底下钻。”

梁骞盯着满树红布条,嘴角那点玩世不恭的笑,不知不觉就散了。

“后来怎么样了?”

他问。

“后来那兵哥真回来了。一只眼睛没了光,一条腿拖着走,可他闭着眼,摸着树皮就找对了地方,一把攥住了在树下等了半辈子的女人。”

景荔侧过脸看他,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所以左邻右舍都说,这树认人,专留那些想停脚的人。”

梁骞目光从树干慢慢挪到她脸上,眼神沉沉的。

“怪不得。”

他忽然轻笑一声。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三年前,我本想着随便找个地儿歇一晚,结果脑子一抽,稀里糊涂就拐进了你家景风小院。”

梁骞抬手,轻轻拨开她耳畔被风撩起的一缕头发丝。

“原来老话不是白说的,还真有点灵。”

那天夜里,雨哗哗地砸下来,跟倒水似的。

梁骞被失眠折腾得头皮发麻,裹着一身冷气推开了景风小院的木门。

景荔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书。

门铃叮咚一响,她抬起头,眼里干干净净。

“住店?”

她问。

“楼上还剩一间,窗子旧了点,雨声听得清清楚楚。”

梁骞当时烦得想踹墙,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那一秒,鼻子尖突然撞上一股子清冽的酒气。

他脚步顿住,手比脑子快,啪一下把身份证甩在柜台上。

“要这间。”

现在想想,那是他这辈子干得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其实啊,那天还有好几间空房。”

景荔眨眨眼。

“但我瞅你太招眼,怕你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浪荡子,就把离我房间最近、窗子正冲这棵香樟树的那间塞给你了。我寻思着,真要是坏人,我蹬着树杈子就能跳窗跑路。”

“坏人?”

梁骞眯起眼,身子忽地往前压,额头几乎碰到她额头。

“梁太太,当初我赖在你这儿不走,天天缠着你要安神酒喝的时候,你怎么没把我当贼抓?”

“因为呀……”

景荔踮起脚尖,两条胳膊往他脖子上一绕,眼睛弯成月牙。

“因为你这人啊,明明嘴上嫌弃猫脏,却总在夜里拎着小鱼干,蹲在院墙根儿喂那几只流浪猫。”

梁骞耳根子“腾”地烧起来,鼻子里轻哼一声,脑袋一偏。

“胡说!是徐林干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话音还没落,他忽然俯身,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行了,童话讲完。梁叔叔肚子咕咕叫,咱回家吃饭去。”

“哎哟!快放我下来!这儿是闹市区啊!”

景荔慌得直蹬腿。

“不撒手。抱自家媳妇,犯哪条王法了?”

午饭挑了家河畔的老字号私房馆子。

这家店开在青石板路尽头,门脸不大,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

食客多是附近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

招牌菜是松鼠桂鱼,又酥又嫩,景荔以前一顿能扒拉两碗饭。

盘子刚上桌,热气直往上蹿,一股子焦香混着糖醋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梁骞筷子一夹,专挑最嫩那块鱼腩,稳稳放进她碗里。

“来,尝尝。听说他们养鱼的水,都是从山里引来的活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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