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悄无声息地退离那间舱室,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生物机械、诡异图纸、与晶体碎片呼应的能量回路……这艘“信天翁号”绝非普通的走私船,它更像是某个庞大谜团中的一环。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更加谨慎地继续侦察,将发现的几个可能适合藏身的偏僻货舱位置记在心里。半小时后,他准时返回底层轮机舱的汇合点。
苏清雪和林伯也已经返回。苏清雪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她低声道:“我看到了灰衣人。”
陈默和林伯心中同时一凛。
“在上层船员休息区附近,只有一个,似乎在巡逻,或者是在监视。”苏清雪补充道,“他没有和其他船员交流,船员看到他也会下意识避开。”
林伯眼神锐利:“灰衣人不是控制了这艘船,就是与船方有深度合作。无论是哪种,我们都像是在往敌人挖好的坑里跳。”
“但这艘船本身也有问题。”陈默将自己看到的诡异图纸和推测快速说了一遍。
林伯听完,沉默了片刻,刀疤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生物机械技术,是‘圣柜’早期疯狂尝试过的领域,但因为伦理和技术稳定性问题被维克多·陈叫停了一部分。看来,有些东西流落出来了,或者……在‘海市’那边,有人重启了这类研究。”
他看了一眼藏匿铅盒的方向,又看了看陈默和苏清雪:“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灰衣人在船上,我们一旦暴露就是死路。跳海更不现实。唯一的生路,就是藏好,跟着去‘海市’,到了那里再找机会脱身。”
“藏哪里?”苏清雪问。普通的货舱显然不安全,灰衣人和船方很可能进行搜查。
陈默说出了自己发现的一个位置:“在船尾靠近压载舱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储物间,位置偏僻,灰尘很厚,看起来很久没人去过了。入口被一些旧的缆绳挡住,不容易发现。”
“就去那里。”林伯拍板。
三人利用轮机噪音的掩护,如同三道阴影,再次在错综复杂的船舱内移动。幸运的是,大部分船员似乎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即将到来的航行做准备,通道上人迹罕至。
他们成功找到了那个废弃储物间。里面堆满了破损的工具和锈蚀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机油味。空间狭小,但足够三人勉强容身。
刚藏好没多久,船身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低沉的汽笛声响起——“信天翁号”起航了。
透过储物间锈蚀钢板上一个极小的裂缝,能看到外面自由港混乱的灯火逐渐远去,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他们离开了暂时的风暴眼,驶入了更加未知的、危机四伏的航程。
航行最初的一天风平浪静。三人轮流休息和警戒,靠着携带的压缩食物和少量清水维持体力。船舱隔音效果很好,只能隐约听到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然而,平静在第二个夜晚被打破。
深夜,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引擎和海浪的异响传入陈默耳中。他立刻警醒,轻轻推醒了旁边的林伯和苏清雪。
那声音像是某种……机械关节活动的细微摩擦声,并且伴随着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与之前在“深渊回声”监测站听到的有些类似,但更加微弱、更加隐蔽。
声音来自船舱深处。
林伯示意陈默和苏清雪留在原地,他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出储物间,去探查情况。
几分钟后,林伯返回,脸色异常难看。“是灰衣人。他们在底层货舱活动,好像在……‘检查’货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看到了几个长方形的金属容器,上面有生物危害标志和能量锁。那种嗡鸣声,就是从容器里传出来的。”
生物危害标志!能量锁!联想到陈默看到的生物机械图纸,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在他们脑海中——“信天翁号”运输的“货物”,很可能就是某种活体的、或者处于激活状态的生物机械造物!而灰衣人,似乎是在确保这些“货物”的稳定。
“他们知道我们在船上吗?”苏清雪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确定。”林伯摇头,“但他们检查得很仔细。我们这个藏身点,迟早会被发现。”
必须主动出击,或者寻找新的藏身点。
陈默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突然说道:“如果我们能知道他们的具体巡逻路线和时间,或许可以找到安全活动的间隙,甚至……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运什么,目的何在。”
知己知彼,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这个提议极其冒险,但也是目前打破被动局面的唯一方法。
林伯思考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我和清雪负责摸清灰衣人的巡逻规律。陈默,你伤还没好利索,负责监听船员频道,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找到有用信息。记住,任何行动,以隐蔽为第一要务!”
新的、更加危险的潜伏任务开始了。在这艘航行于无尽黑暗中的神秘货船上,刺客与女武神,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试图从猎物的角色,暂时转换为窥探秘密的幽灵。而船底那不断传来微弱嗡鸣的“货物”,如同沉睡的恶魔,预示着前方“海市”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