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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49章 废后 辞行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7

“你胡说!”

孟皇后失声尖叫,往日的端庄体面再也顾不得了,她一把抓住赵煦袖子,声音尖锐得刺耳:

“官家!妾冤枉!妾怎会行此等悖乱之事!”

“这贱奴,这贱奴,定然是刘婉仪指使构陷妾的!”

赵煦的眸中升起一股阴沉的怒色,毫不客气地将孟皇后推开:

“都到此刻了,还敢攀扯刘婉仪!”

孟皇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手肘磕在冰凉的砖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可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里那一下钝痛来得狠。

官家不信她。

他根本不信她。

她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赵煦。

这个她嫁了四年的男人,她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恶和冷漠。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

从来都不喜欢。

只是她没想到,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可以这么绝情。

连她的一句申辩都听不得。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宫人内侍都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大气不敢出。

有几个胆小的宫女已经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们知道,今夜之后,这坤宁殿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宋用臣。”

“臣在。”

“严查。这杯茶所有经手之人,一个不许放过。”

赵煦顿了顿,把茶盏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皇后孟氏,禁足宫中,非诏不得出。”

说完,他转身往殿外走去。

袍角带起的风扫过孟皇后的脸颊,没有片刻停留,没有一丝犹豫。

孟皇后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殿门口。

她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

泪水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心中一片绝望——

事情的真相怎样,已经不重要了。

官家不信她,那她说什么都是假的。

那杯茶里有没有东西,没有人会在意。

刘婉仪有没有指使,也没有人会去查。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而她,就是这个结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摔红的掌心,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心里,热热的,又很快凉了。

宋用臣躬着腰站在坤宁殿门口,望着官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直起身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殿内跪了一地的人。

孟皇后还瘫坐在地上,几个宫女趴在她身边,低声啜泣着。

那个跳出来告发的小内侍跪在最前面,身子抖得像筛糠,额头贴着砖面,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在害怕。

宋用臣心里一声长叹。

这宫里的事,真真假假,就那么回事。

官家已经认定了那杯茶有问题。

他查不查,有什么区别?

横竖是官家说了算。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后背发紧。

他心里盘算开了——

这事要是真“查实”了,废后是跑不掉的。

这其中的干系太大了。

办得好了,不过是尽了本分,未必有赏;

可要是办得不好,惹得前朝那帮台谏官咬着不放,官家一狠心,把他交出去当替罪羊,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眼下官家不理会那帮言官,可万一以后回心转意了呢?

这样的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仁宗年轻时与郭皇后置气,一气之下把人废了。

等年岁渐长,又念起郭后的好,想把人接回来。

可当初撺掇废后的阎文应哪敢让郭后回来?

趁着郭后生病,买通医官,把人活活药死了。

宋用臣想到这里,后脊梁一阵发寒。

他哪有阎文应那胆子?

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了。

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够他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犯不着为这事搭进去。

宋用臣眼睛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皇城司的梁从政,一心向上爬,正愁没机会立功。

这事丢给他,他怕是求之不得。

想到这里,宋用臣紧绷的肩背松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内侍进去拿人,自己则转身离开,准备去找梁从政喝茶聊天。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坤宁殿的匾额。

殿门还开着,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这宫里的秋天,一年比一年冷了。

三日后。

筠州。

苏遁、苏远、苏过三兄弟正在向苏辙辞行。

在筠州已经足足待了八天,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办的事都办了,不能再耽搁了。

苏辙让老管家公孙熙跟着三兄弟一起上京。

“汴京那些高门大户,每日递帖攀附的人不知多少。”

“你们身边那几个小年轻,高俅他们,都是生面孔,递帖上门,人家未必当回事。”

“门房随手压在底下,十天半个月到不了主人手里,误了正事都不知道。”

苏辙说着,看了公孙熙一眼:“公孙当年随着我四处走动,各家门房都认得他,多少有些交情。”

“有他去递帖子、送书信,人家认这张脸,东西送得快,也送得到该到的人手里。”

三兄弟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叔父的用意。

苏辙又道:“苏家在汴京的几处产业,还有那些与各家的往来联络,公孙心里都有数。”

“路上有什么杂事要处理,让他去办,你们只管安心备考。”

他说得平淡,三兄弟心里却清楚。

公孙熙跟着苏辙近二十年,宰相门前七品官,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他们这些小年轻多得多。

有他在身边,遇到什么事都能有个商量,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苏辙又看向苏遁,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季泽,你写的《四书集注》,还有那几十篇文章,我已经让公孙找本地印坊印了上千份。你们今天走后,就会上市售卖。”

苏遁一怔。

苏辙继续道:“随船也装了数百套。沿途的州县,都有使用毕家活字的印坊。”

“到时候让公孙拿这些书当母版,找他们去印。这一路北上,每到一个地方,就印一批,散出去。”

“书印得越多,读的人越多,你的名声就越稳。名声稳了,根基就牢了。”

苏遁握着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没想到,叔父暗中为他做了这么多。

“季泽。”

苏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你只能往前走了。”

苏遁抬起头。

“一路北上,逢州过县,该讲学就讲学,该论道就论道。”

“把你的名声,弄得更响些,响到朝堂上那些人也无法装作没听见。”

“然后,你再老老实实去参加科考,主动入仕。”

“朝廷要收拢人心,要彰显求贤若渴的姿态,便不能把你往外推。”

苏遁听懂了叔父的意思。

当自己的“统战价值”足够大,朝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游离于“体制”外。

苏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当初程颐在伊川讲学,名声大盛,朝廷几次征召,他辞了又辞。”

“结果惹得朝中大臣不满,疑他心怀二志,风言风语传得满城风雨,逼得他不得不入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遁脸上:“朝廷要的,是他入朝的态度。至于他入朝之后是重用还是闲置,那都是后话了。”

“你如今的处境,与当年的程颐,有几分相似。”

“若你的名头足够大,只要天子不一意孤行,你一定能顺顺利利参加科举。”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考中之后,是弃置一旁,还是酌情重用,难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到时候遭受不公,也要忍耐。”

苏遁躬身道:“侄儿明白。”

苏辙点了点头,目光从苏遁身上移开,投向苏过和苏远,声音放缓了些:

“你们三个,一路北去,一定要互相照料。尤其你们两个兄长,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苏过、苏远连忙点头应是。

苏过上前一步:“叔父放心,侄儿会照顾好两个弟弟。”

苏远跟着道:“我会看好小遁的,绝不让人欺负了去!”

苏辙想了想又道:“还有,路上一定要注意饮食起居,身体是第一等的要紧事。”

“若是像五郎那般,因身体不适耽误了科考,才真是遗憾。”

三兄弟听到这里,神情都郑重起来。

苏迨在广州参加漕试时,因天气太热身体不适,勉强撑着考完试,次日就病倒了。

当时苏遁一出考场就包船回了惠州,不知情。

后来才听苏过说,苏迨当时情形非常危险,一度生命垂危,把陪同的苏过吓个半死。

苏遁在惠州经历母亲生死大劫时,苏过同样在经历兄长的生死大劫,两人又当了一回难兄难弟。

因此,虽然苏迨通过了广州的漕试,苏轼还是将他留在了惠州,没有让他一同北上。

苏迨本就身子骨弱,这次又是大病初愈,几千里行程,真要勉强跟着,恐怕要把命送在路上。

苏辙看着三兄弟,沉声道道:“身体垮了,什么都谈不上。”

“元丰八年的状元焦韬,中魁仅六日就病逝了。天大的荣耀,又有什么用呢?”

三兄弟忙表示会保重身体,万分注意。

“行了。”苏辙站起身,目光从三兄弟脸上缓缓扫过,“去吧。好好考。”

三人齐齐躬身,最后一次向苏辙行礼辞别。

苏辙站在厅堂门口,目送着三兄弟的身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沉沉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整日让苏遁演练君臣奏对的场景。

他教他如何低头,如何谦卑,如何把“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几个字说得发自肺腑。

那孩子学得很快,做得也很好。

可他看得出来,那是装的。

不是刻意伪装,是他的骨子里,根本没有那个东西。

他似乎不懂什么叫畏惧,什么叫敬畏,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孩子骨子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狂妄,不是傲慢,而是一种……

婴儿才有的天真。

他看人,不分高低贵贱。

在他眼里,烧瓷的匠人和用瓷的文人,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挖铜的矿工和铸钱的官员,好像也真的可以平起平坐。

这种天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更是,要命的。

苏辙想起兄长苏轼,他也天真。

兄长一生,自诩“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也的确做到了。

可兄长心里,仍然始终有一根弦是绷着的——

对天子,对皇权,对那至高无上的东西,他始终怀着敬畏。

所以兄长再怎么放达,再怎么不羁,到了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能低下去。

可苏遁那孩子不一样。

苏辙想起苏遁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

那孩子跪得规规矩矩,头磕得端端正正,可他从那低垂的眼睫底下,看见了一团火。

那团火,藏得再深,也藏不住。

这些日子,他把能教的都教了,把能防的都防了。

可他还是怕。

怕那孩子胸中那把火,烧得太旺,旺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可他又不能不放他走。

这孩子的眼睛里,真的装着整个天下。

这样的孩子,他拦不住,也不忍心拦。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贴着青砖打转。

苏辙站在那里,望着院门的方向,望了很久。

晨光渐渐升高,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罢了。

该说的,都说了。

该做的,都做了。

如今,只能把这一切,交给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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