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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61章 史笔不在兰台,而在诸君笔下!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7

台上,吕温卿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骂:好个不要脸的小狐狸。

这赞歌唱得滴水不漏,把朝廷、官家、祖宗全捧了一遍,任谁也挑不出半个字不是。

他本想从苏遁言论中寻些“怨望”之语,可这少年句句颂圣,字字感恩,竟让他无从下嘴。

又心念一转——

不过,这种拍马屁的方法倒是不错!

回头,自己在史书中搜集一些,我朝“超迈”汉唐的地方,要是有机会面圣,这么奉承上两句,绝对能让官家龙心大悦!

胡宗回也微微颔首,心中暗道:此子比其父更知进退。

苏东坡一生直来直去,得罪人而不自知;

这苏遁却圆融通达,有如此城府,倒真不可小觑。

苏遁对台上两道目光恍若未觉,继续道:

“小小酒价,背后是天下之丰歉、民生之疾苦、国家之治乱、朝代之兴衰起落。

这便是‘见微知着’。”

“家父尝言,读书当‘八面受敌’。譬如读《汉书》,一次只攻一事——

此番专攻地理,下次专攻官制,再下次专攻兵制。

四面受敌,则力分而功浅;八面受敌,则势合而力厚。

读一遍,得一意;读十遍,得十意。

久而久之,一书之中,头头是道,左右逢源。

这便是读书格物的要义——

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带着问题去读,从不同角度反复印证。

这等读书法,方是真功夫。

读书若不读到这个份上,便是囫囵吞枣,买椟还珠,犹入宝山而空手归也。”

……

众人听得入神,不少人掏出纸笔,低头记录。

苏遁笑着看向叶梦得:“欲格物,先读书。取前人之成说,承前人之智,的确事半功倍。”

他抬手指向棉田:“就拿这棉花来说。

若不是看到唐人《四时纂要》中‘种木绵法’,我无从得知世间竟有此物,更不知其种植方法,自然也就不会生出移植棉花的念头。

虽然后来发现书中种木棉法大半不适用于江南,可那寥寥数语,却是前人的脚印——

告诉我们:这条路,有人走过。”

“但书海浩瀚,如何甄选取裁,不可不辨。

欲明史事,不当求之稗官;

欲究农功,不当求之医经。

否则就是南辕北辙,缘木求鱼。

还要旁搜博采,彼此参验,不能只看一本书,就奉为圭臬。

我们方才唐朝酒价,是靠史书与诗章互证,方得其实。

史之为书,所以存一代之迹,垂鉴戒于后世。

故执笔者,一字不可苟。董狐之笔,齐太史之简,宁死而不易其辞。”

“然诗人之咏,文人之作,亦足以存一代之风。

杜甫‘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写实之笔,不在史官之下。”

诗以言志,文以载道,只要秉笔直书,便是一代信史!”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目光如炬:“今之世,与孔孟之时不同,与汉唐之时亦不同。

古时竹简沉重,缣帛价高,能着书者,非公卿即大儒。

今则造纸之技日精,活版之法已行,纸墨价廉,镂板易成。

凡我读书之人,人人可以操觚染翰,人人可以记所见闻!”

“诸位可曾想过——

你今日随手写下的一则笔记,百年之后,便是后人研究我们这个时代的‘史料’!

你记下的物价、风俗、农事、工艺,百年之后,便是后人了解大宋民生的窗口!

你写下的议论、感慨、志向、抱负,百年之后,便是后人窥见这个时代士人风气的镜子!”

台下,有人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纸笔,指节泛白;

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肩上忽然压上了千钧重担;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方才随意涂写的草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像是在重新审视那些潦草的字迹究竟意味着什么。

台上,苏遁语声渐扬:“所以,我辈落笔,不可不慎!

不是只有修国史的人才需‘秉笔直书’,每一个读书人,都有责任做这个时代的忠实记录者!

你记下的是真,后人看到的便是真!

你记下的是伪,后人看到的便是伪!

史笔不在兰台,而在诸君笔下!”

话音落下,台下嗡嗡一片。

有人攥紧了笔头,指节捏得发白。

有人红了眼眶,嘴唇微微颤抖。

所有人眼中,都散发着一抹光——

那是被点燃的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颤巍巍地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望着台上的少年,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身旁的中年学子却已经红了眼眶,低声对同伴道:“我从前写日记,不过是随手记几笔柴米油盐。

今日听苏先生一说,才意识到那些琐碎,百年之后竟也是后人眼中的‘史’。”

同伴用力点头,声音发涩:“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时代的史官。”

叶梦得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平日里读书做札记,往往草草了事,从未想过这些纸片有一天会被后人捧在手里。

他忽然觉得手中的笔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握着的不是竹管,而是一支可以刻进青史的刀笔。

孙山抹了把眼角,喃喃道:“我孙山读了十几年书,只知为自己争个功名。今日才知,读书人的笔,不只是为自己写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对自己发誓:“从今往后,我每写一个字,都要对得起百年后翻开它的人!”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不少人握紧了手中的笔,像是握着一件兵器。

苏遁站在台上,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微微颔首,待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方才我们说的,是‘稽古’之法——借前人之书以格物。

前人走过的路,我们不必再摸黑;

前人记下的理,我们可以直接承用。

这是格物最便捷的门径,也是读书人得天独厚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话锋一转:“然而——世间万物,岂能尽载于书?

若有一物,书无其名,前人不识,天下无一人知其所以然,又当如何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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