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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96.7万字

第269章 辩论公开赛

书名: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 作者:文卿如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49:17

苏遁侧身,对身旁的高俅耳语了两句。

高俅躬身应了,快步转入后堂,片刻便取来一本手抄书册,恭敬地放在桌上。

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大字——《新学论点百问百答》。

墨迹沉静,纸色尚新,显然是不久前才装订成册的。

“这是我写的。”

苏遁指着那书册,“里面收录了新学的核心论点,以及针对各种质疑的辩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除了陈敷之外的七人身上。

“你们七人把这本册子背熟,然后分为三组。一组维护新学,一组质疑新学,一组中立。

从明天起,先行北上汴京。

一路上,每逢酒楼、茶肆、驿站、码头,凡是人多的地方,你们就公开辩论新学的对错。

维护组正面阐述,质疑组故意挑刺,中立组从旁点评,引逗其他学子跟风讨论。”

七人面面相觑。

孙山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先生,当众说质疑的话……那不是拆先生的台吗?

这算不算……欺师灭祖?”

苏遁忍不住笑了。

“你们现在还没有正式拜师,算不得欺师灭祖。”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理不辨不明。

你们辩得越热闹,围观的人就越多。

围观的人越多,参与讨论的人就越多。

参与讨论的人越多,新学的道理就越辩越明,越传越广。”

“一个人,如果只是道听途说了两句道理,左耳进右耳出,过两天可能就忘了。

但如果他是在一场激烈的辩论中,被人辩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那个理,就会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久久不能忘怀。”

“所以,你们的辩论,不是拆台,而是搭台。

搭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都能参与的台。”

他话音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刀锋般的锐利:

“更重要的是——

那些对新学心怀敌意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与其等他们准备好了,挑一个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发难,不如主动把战场铺开。

你们在酒楼茶肆里公开辩论,就是把所有可能的质疑,都摆到了明面上。

他们能挑的刺,你们先挑一遍。

他们能抓的把柄,你们先过一遍。

他的目光从七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等他们真正出手的时候,会发现——

所有能攻击的角度,都已经被辩论过了;

所有能歪曲的地方,都已经被澄清了。

到那时,他们想谣言惑众,也没了听众。”

七人听到这里,神色渐渐从困惑变成了明悟。

苏遁的声音却沉了下来,带上了几分严肃。

“还有一层——

我要借此试探朝中风向,以及天下士子的态度。”

七人神色一凛。

“明哲保身,是人的本能。

到了汴京,赴考士子为了避免引火烧身,不会主动谈论新学。

谁都知道苏家是朝中重臣的眼中钉,谁都不想沾上这个麻烦。

他们会装作没听见,装作没看见,装作这世上根本没有‘新学’这两个字。”

苏遁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电。

“你们这样一辩,就是在这潭死水中投入一颗石子。

只要有人带头,肯定就会有人跟上来参与讨论。

法不责众。

一个人谈新学,是出头鸟;

一百个人谈新学,是风气;

一千个人谈新学,是潮流。

到那时,上面想无动于衷,想假装不知道,想捂着耳朵也没办法。”

古革皱起眉头,迟疑道:“可是先生,这样做……会不会给先生招来麻烦?”

苏遁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麻烦已经在那里了。

不是我不惹它,它就不来。

与其等着别人打上门来,不如先把战场铺开,在自己选定的地方迎敌。”

“何况,只要讨论的人够多,声势够大,那些想暗中下手的人就更要投鼠忌器。

他们要动的不再是一个苏遁,而是天下士子的悠悠之口。

谁不怕千夫所指?谁不怕遗臭万年?”

七人听到这里,眼中的光芒骤然亮了起来。

他们明白了。

这是要他们用酒楼茶肆作讲坛,用驿站码头作战场,用唇枪舌剑作刀兵——

把那些原本观望的、沉默的、不敢说话的读书人,一个个拉到这场大辩论中来!

把新学的火种一路撒到大宋的心脏!

“先生放心!”七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保证完成任务!”

苏遁却抬起手,压下了他们的热情。

“你们的任务,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质疑组。你们要故意挑刺,故意唱反调,故意把新学的‘漏洞’摆到台面上来。

那些对苏家心怀恶意的人,见你们在公开场合质疑苏氏新学,会怎么想?”

七人怔住了。

“他们会以为,你们是可以争取的人。”

苏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会找上你们,请你们喝酒,许你们前程,用功名利禄诱惑你们,让你们变成他们杀向苏家的刀!”

孙山脱口而出:“先生放心!我们绝不会被收买!”

另外几人纷纷点头,神色坚定。

苏遁却摇了摇头。

七人愣住了。

“不。”

苏遁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们必须被收买。”

堂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七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诧。

让他们去迎合那些小人?

让他们去跟那些要整垮苏家的人把酒言欢?

让他们去当卧底、做间谍?

他们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讲的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先生让他们去曲意逢迎、去虚与委蛇、去和那些人称兄道弟——

这,这成何体统?

这还有读书人的风骨吗?

苏遁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这是在折辱你们的读书人风骨?”

没有人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苏遁的目光从七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愿望,是让新学传遍大宋每一个角落,传入大宋每一个读书人耳中,解放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思想桎梏。

唯有如此,才能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类人,是每一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唯有万千洪流汇聚起来,才能真正实现利用厚生,博施济众这八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但很多人,出于种种利益考量,不会让新学那么容易传播。

他们会想尽办法搞破坏——

诬陷、构害、罗织罪名、煽动舆论。

你们以为他们会堂堂正正地来辩?

不。

他们会在暗处动手,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挖坑,会等你走到井口边,再从背后推你一把。”

“如果一开始,让他们得逞了,我苏遁一人身死名灭,也就罢了。

能为自己的道殉身,也算死得其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是,我这套理论呢?也将一起胎死腹中!”

七人的神色骤然一凛。

苏遁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以为,去迎合那些小人,是在做间谍,有违读书人的风骨?

你们以为,圣贤之道真的是靠温良恭俭让传下来的?”

他冷笑一声。

“不!学派之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孔夫子当年,周游列国,如丧家之犬,在陈绝粮,在卫被围。

他要是不肯看人脸色、不肯仰人鼻息、不肯在卫灵公面前曲意周旋,他能在那个乱世活下来?

他的学问能传下来?”

“孟子见梁惠王,惠施忌惮他,甚至派人抓捕他。

孟子是怎么做的?他迂回曲折,以鹓鶵讽喻,打退了惠施的疑心。”

苏遁的声音沉得像千钧巨石。

“你们以为,那些一心要掐死你的人,会因为你风骨凛然就网开一面?

会因为你宁死不屈就良心发现?”

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

“不可能。”

“如果你们没有战斗的觉悟,没有舍身护学的觉悟,没有为了这套学问可以不惜一切、包括牺牲自己所谓‘风骨’的觉悟——

那你们,就不配列入我的门墙!”

他的目光从七人脸上一一扫过,平静而锋利。

“如果觉得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做,现在就可以走。

我绝不勉强。

出了这个门,你们还是我的朋友,还是新学的同道。

但师徒二字,不必再提。”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玻璃罩中的烛火的噼啪声。

没有人动。

古革第一个开口,掷地有声:“先生以一身护此学,学生虽鄙陋,愿为先生前驱!”

其他几人也跟着语气激昂:

“愿为先生前驱!”

孙山咧嘴笑道:“学生家里开织坊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过。

装模作样、虚与委蛇这种事,学生可能比几位仁兄都在行些。”

他拍了拍胸脯:

“先生放心,那些人要是找上学生,学生保证把他们哄得团团转。

他们以为收买了一个孙山,其实是被孙山当猴耍。”

众人被他这番话逗得笑了起来,堂屋里原本凝重的气氛,倒因此松动了几分。

苏遁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落下来,七人齐齐躬身,一揖到地。

苏遁侧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神色失落的陈敷。

陈敷方才听到七人北上汴京的任务,眼神便暗了下去。

他没有通过发解试,不需要赴京赶考,连被苏遁考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连举人都不是的普通农家子弟,在这群才俊中间,像一株混进了良田的稗草。

苏遁看着他,目光温和了几分。

“陈敷。”

陈敷猛地抬头。

“他们七人北上,你留在我身边。”

陈敷的眼睛骤然瞪大,嘴唇开始发抖。

“你说你喜欢农事。从明天起,你跟着苏箪下田。

棉花收了马上要种冬小麦了。田庄要做杂交育种试验。

什么时候你能独立管好一片试验田,便是我正式收你入门之日。”

陈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

“先生……学生……学生一定不辜负先生!”

其他七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们北上汴京,要装模作样、虚与委蛇、跟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周旋。

陈敷倒好,留在先生身边,学真本事。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孙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全是酸味,像是喝了满满一坛子镇江老醋:“早知道我还不如落榜呢……”

苏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去汴京也行,跟着一起种田吧。”

孙山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两只手在胸前使劲摆:

“我觉得还是打辩论比较有挑战性!”

他可不想种田。

众人又是一阵笑。

笑声里,八个人互相看了看。

古革三兄弟、洪羽、叶梦得、朱彧、孙山、陈敷。

今夜之前,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路人。

今夜之后,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苏遁的准弟子。

夜已深,高俅带着众人下去安顿。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苏遁和高世则两人。

高世则一直侍立在侧,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世则。”

“学生在。”

他看向高世则,目光里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方才我的安排,你怎么看?”

高世则怔了怔。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

玻璃罩中的烛火将他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清亮。

“先生这一安排,其实是对赴京七人的双重考验。”

苏遁眉梢微微一动,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继续。

“第一重,考验他们办事的能力。”

高世则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先生把《百问百答》交给他们,让他们分组辩论——

维护组要讲得清楚,质疑组要挑得精准,中立组要点评得公允。

这不是光有热情就能做到的。

他们要真正读懂先生的学问,还要能在人前讲出来、辩得通。

做得好,新学的火种便一路撒到了汴京;

做不好,便只是几个年轻人在酒楼客栈里吵架。”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重,考验他们的心志。

先生让他们主动被收买,让他们打入那些人中间——

这比让他们抵死不从更难。

抵死不从,只需要一股血勇。

虚与委蛇,却需要在污泥里打滚而不被染黑,需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谁、在做什么、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带上了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先生要的,不是八个只会喊口号的弟子。

先生要的,是八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士。”

苏遁点点头,目光看向门外:“这场考教,其实,是双向的选择。”

“他们若是中途放弃了,就是放弃了拜师。

那我自然也不必收徒了。”

“但愿他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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