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款款上前,抿嘴笑着,“是我,周大娘,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
周素兰实在没想到,孟氏竟会来了清河镇。
不过想着自己之前离开府城时同她们都说过来着,自己家在清河镇,若是他们将来有机会来清河镇,只管来找她。
特别是孟氏,她还特意告诉过她她在清河镇开茶肆来着。
只是没想到,孟氏还真来了。
也是,那个院里,只有孟氏最有可能来了。
晃了一下神,周素兰连忙招呼,“哎呀,快进来坐!宝生,倒碗茶来!”
她露了笑脸,很是热情,“你啥时候来清河镇的?孩子也跟着你一道来了?”
“来了,府城居大不易,花销也大,我便想着换个地方,不过对其他地方也不熟悉,想着周大娘您说过您是清河镇的,这地方人杰地灵的,宜居得很,这不,我就干脆带着孩子搬来了。”孟氏笑应了,并没有细说自己是何时来的。
周素兰只当她是刚来不久。
不由想到之前在府城时,那明显是寻孟娘子的人——
她心里有个念头。
孟娘子莫不是是躲人来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过。
“清河镇是极好的,这马上码头就通了,南来北往的,到时候去州城啥的,坐船就到了,比走陆路方便哩!”
周素兰点着头,又问孟氏,“可找着住了地方了?”
孟氏应声,“住下了,就在东三里巷,一户姓陈的人家,说起来,我同他们一打听周大娘您,他们竟都是认识的呢!说周大娘也是东三里巷的人,都是老相识了,知道我跟周大娘您也认识,连租金都便宜了我些呢!”
周素兰一听东三里巷陈家,心说这可真是巧了,孟娘子赁个房子还直接赁到东三里巷去了。
这陈家也是个寡母带着儿女,女儿前两年出嫁了,儿子还没说亲的,人口简单,也是好相处的。
孟娘子带着孩子赁她家的房子,安全上是没有啥问题的,也舒心。
“哎哟,那可是巧,是秀莲家啊,秀莲是个好相处的,你住她的房子,大可安心!”
“是啊,秀莲嫂子人挺好的,她儿子比我家怀安大不了几岁,两人也玩得来。”
她这话说的没错,那石头是个好孩子,听话懂事,也不调皮,她搬进去已经两个月了,怀安读书,石头也不吵闹,还是个向学的,如今,怀安正教石头识字呢,秀莲嫂子很感激,常做什么吃的,都顺捎多做一碗给他们。
所以,她要是出来上工什么的,也放心,秀莲嫂子在家里呢。
清河镇的绣庄就那两家好点的,她接了这几个月的绣活,到底比不上在府城赚的,虽然这里花销小些,可怀安读书的花费还是大的,将来还要科举,未雨绸缪,她也是想多攒些钱的。
知道马尾坡这边新开点心铺子要招女掌柜,她犹豫了犹豫,就赶紧来了。
若是能招上,一个月也有一份稳定的进项,下工后,她再做点绣活,一个月下来,也能攒下一笔银子的。
“周大娘,我瞧着那招工告示上说招女掌柜,要识字会写能算账的,我也恰好识些字,也会算账,您看看,我行吗?”
一番寒暄,孟氏直奔主题。
若不是点心铺子招女掌柜,其实她也没打算要往马尾坡来露面的。
听周大娘说清河镇是个好地方,她也就来了。
只想着,在这儿定居,倒也没说真的要因为跟周大娘认识就真的找上门来麻烦什么的。
但周大娘家招工,还是招女掌柜,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来了。
这些日子,她耳朵可没少听周大娘的事迹,在周大娘家做工的人,满口都是说她家的好的。
在这样的东家手底下做事,差不了。
再说,她本来也就知道,周大娘是个很好的人的。
说回正事,周素兰也是微顿,孟娘子识字会写她是知道的,之前在府城,她听见孟娘子教儿子念书来着。
还有孟娘子的谈吐和气质,她也看得出来,她可不单单只是会识几个字那么简单。
她又跟孟娘子有同租一个院儿的渊源,还算了解,说起来,孟娘子的确挺合适的。
只是,她心里有些犹豫。
那寻孟娘子的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
孟娘子到底有什么故事?
他们母子来清河镇真是躲人来的话,她若是招了孟娘子做掌柜,回头不会惹来什么麻烦吧?
重活一辈子,她只想一家子平平安安的,可不想惹什么麻烦。
但也不能一棍子直接把人打死,毕竟,她对孟娘子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想着,周素兰就直接问了,“之前在府城,我瞧着好像是有人寻孟娘子你来着,不知,那是什么人?”
孟氏一愣,须臾,眼底透了笑意。
不愧是年过半百还有魄力跟丈夫和离带着儿孙空手离开、短短一年不到就做到如今这个光景的周老太,真敏锐啊,她想。
她一脸正色,说道:“不瞒周大娘,上回那来寻到我的,是我婆家那边的人。”
婆家?
周素兰只觉脑子不会转了。
虽然张氏一直说孟娘子肯定是哪家老爷养的外室什么的,但她是不相信的,因为孟娘子这气质,瞧着也不像。
再说,哪有养了外室还生了儿子的,舍得把外室儿子都安顿在外边的,除非家里头母老虎,自己也是个入赘的,说不上话。
若真是这样的话,也不会短了外室和亲儿子的吃喝啊,哪用得着孟娘子自己辛苦做绣活挣钱呢?
且不说常来,一个月两个月的,总得来一次吧?
但她在棉花胡同住了快三个月,一回也没有见到有男人来瞧孟娘子的。
所以比起这个,她更觉得孟氏应该是个男人没了的寡妇,而婆家都没有人了,才一个人带孩子呢。
但现下听孟娘子这意思,还有婆家人在呢?
若是婆家还有人在,怎么会允许孟氏带着孩子在外头的?
“这个故事,说起来就长了。我跟我丈夫两情相悦,奈何他家中父母瞧不上我的出身,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只肯让我做妾,于是,我丈夫带着我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