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记车行的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见石昭牵来的骡子,眼睛就亮了,啧啧称赞,“这骡子不错,骨架好,腿脚也结实,拉车跑个几十里都不带喘的,好马配好鞍,可得给它配辆好车才是!”
这夸夸间还不忘张罗自家的生意呢。
徐穗儿笑了笑,“吴掌柜,车有现成的吗?”
“那肯定有!”吴掌柜将他们往里头领,院子里停着一水的车,板车啊,棚车啊,拉货的,载人的,新旧不一,价格也不相同。
“这辆车最好!柏木的,铁箍车轮,能拉上千斤的货,十年八年也坏不了,要的话,四两银子。”
徐穗儿看着那大板车,想也不想就否定了,拉载东西是要的,人也要好坐啊。
她视线一转,落到一辆棚车上,“这辆呢?”
吴掌柜看了眼,“这辆啊,你要的话,二两半银子,不讲价的。”
徐穗儿开始讲价,“二两。”
不讲价怎么行呢。
吴掌柜搓手,“小姑娘,你这价还得也太狠了,二两半已经是最低价了。”
“我再加两百文,你诚心卖,我诚心买。”徐穗儿看了看他的脸色,把价往上加了加,但同时做出了随时往外走的架势。
吴掌柜见状,想了想,叹气,“得嘞,看在是赵三介绍来的份上,权当交个朋友,二两二就二两二!下次有生意,小姑娘可别忘了我这里啊!”
“那是当然,下回我再买车,还来找吴掌柜你!”徐穗儿笑着付了银子。
伙计帮他们把车套上骡子。
不多时,石昭一抖缰绳,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驭,骡子立刻迈开了步子,稳稳当当的往前走去。
徐穗儿也不往车棚里坐,就坐在石昭旁边,看着他是怎么赶车的。
骑马她会,赶车,她不会,得学啊。
车都买了,不能自己开可还行。
一路赶着车又去了胡记家具行。
徐穗儿刚刚跟吴掌柜打听的,胡记家具行是平县最大的家具行了,连府城都有铺子,里头的家具算是比较齐全的了,用料真实,价钱也公道,不用担心被坑。
很快,到了胡记家具行。
石昭不放心骡车栓在外头,只往徐穗儿自己进去,他在外头等。
徐穗儿便下了骡车,往家具行里头去。
刚跨过门槛,迎面与里头出来的人打个照面。
看清对面人,徐穗儿一愣。
对面人看见她,也是眼睛一亮,“是徐姑娘!你怎么来县城了?我听我爹说你家那酒楼就快建好了,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我带人来给你捧场!”
徐穗儿也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王员外的女儿,但又一想,她就嫁在县城,会遇上也不稀奇。
“王家姑奶奶。”她忙打招呼。
王婉真就笑,“上次就叫你别这么叫我了,你可是康哥儿的救命恩人,我就占个便宜了,你叫我一声婉真姐吧!”
算算年纪,王婉真比徐穗儿大了十岁,叫一声姐姐也不算占便宜。
只是王员外那里,见着周素兰又总是叫一声周大姐。
徐穗儿默默想着这不是差了辈?
但面上从善如流,“婉真姐。”
王婉真笑应了,“你来,是要看家具?”
徐穗儿点头,回她先前的那个问题,“酒楼马上就竣工了,我来看看家具。”
闻言,王婉真立马冲身后的人招手,“胡掌柜,这是我妹子,待会儿不徐姑娘看中了那些,价钱都给她按最低价算。”
胡掌柜忙点头,“是,少奶奶。”
徐穗儿恍然,胡记,王员外的亲家可不就姓胡嘛。
这可巧了。
王婉真吩咐过胡掌柜,又看向徐穗儿,“我出门许久了,要回去了,不然,我就请你去茶楼喝杯茶了,我就叫你穗儿妹妹吧,穗儿妹妹,你只管挑,我已经打了招呼了,一定给你最便宜的价钱,回头咱们再约。”
徐穗儿抿嘴笑着,道了谢,又目送王婉真出了门,坐进了马车去。
回身,对上了胡掌柜善意的微笑。
“胡掌柜,麻烦您了,我想要看看桌椅,还有床。”
酒楼一共建了三层,按徐穗儿规划的,二楼是包厢,三楼则是住宿,至于一楼,前头是大堂,后头配了个小厨房,另外还有几小间杂物房。
当然,菜都是大厨房出,她那么大一个厨房呢。
这个小厨房,只是用作到时候烧水用的。
毕竟,住宿嘛,得提供水。
而杂物房,除了放东西,也能住,到时候再看,床是要先添置上的。
是以,除了置买桌椅这些,她还得置买床。
胡掌柜领着她一一看下来,最后,她选定了合意的款式,不好也不差的,方桌是三百文一套,圆桌八百文一套,大圆桌一两二钱一套,雕花架子床,五两银子一张———
再加上一些摆设,柜台等,一番选下来,胡掌柜按最底价算,也花费了差不多两百两。
不贵,但也不便宜。
带来的银子一下子就花得差不多了,空落落的,别说,这钱啊,真是不经花。
约定好到时候送货上门,徐穗儿拿着凭据,离开了家具行。
回程的路上,趁着前后没什么人,徐穗儿跃跃欲试的接过了缰绳。
这头骡子果然温顺,慢慢当当的,竟叫她也赶出了好几里路呢。
等回过神来,徐穗儿也是一片豪气,忍不住的加快了速度。
但速度一快,就有些脱离掌控了。
眼看着苗头不对,石昭赶紧拿回了赶车权,好险将骡车控制稳了。
徐穗儿靠在车棚上,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恣意。
别说,这赶车,也挺好玩。
就是颠簸了些,她屁股架子都要散了,忙爬回车棚里,缓缓劲儿。
回到马尾坡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徐宝生在门口望了一回又一回的,这厢远远看见骡车过来,撒腿就跑了出来。
石昭见他跑过来,忙吁停了骡车。
徐宝生双眼亮晶晶,围着骡车转了一圈,“阿姐,这骡子可真漂亮!”
回到茶肆前,苗儿也跑了上来,仰着头看骡子,“阿姐,它叫什么名字啊?”
“还没起名字呢。”她想了想,“就叫大灰吧!”
“为啥叫大灰?”苗儿好奇。
“因为它是灰棕色的。”
徐宝生笑出声来,“那咋不叫大棕!”
周素兰笑接了话,“你说大灰和大棕哪个好听?”
那自然,是大灰喊着更上口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