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有了第三方的加入,当下自然暂且急不得了,李云柏将银子拿给徐穗儿之后,便即告辞。
他得先赶回去,跟盛夫人那边通个气才是。
瞧着他步履匆匆的,周素兰钻进竹亭来,“谈得咋样?”
“生意太大,下次才能定下。”还没定好的事,徐穗儿暂且不多说,免得吓坏了奶奶。
当下只将银子拿给她看。
周素兰一见匣子里的银子,唬了一大跳,“三个月的分红,这么多?!”
“还行吧,李记可是在府城里有两家铺子的,这里头,是三家铺子的收益呢,奶奶你在府城时不是也亲眼看到过,李记上新的金丝软酥和芋艿麻枣卖得有多好?”
三家铺子,三个月,一共两百四十两,平均一个月八十两,一个铺子三十两不到,也不算多。
毕竟,那可是府城。
县城又只此一家。
不要小瞧有钱人的购买力。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几回点心吃,可有钱人,不过是每日必备的下午茶点罢了。
这些个有钱人家,一日的花销,估计都够穷苦人家过一辈子的了。
人比人——比不得。
“奶奶,我打算买辆骡车,虽说离镇上也不远吧,但常自己去买个什么的,不叫别人送,也累挺得慌,有了骡车,干啥都方便点。”
周素兰点头,“是该买辆车了,之前你不是说王管事给你介绍了个人?明儿你走一趟?”
她想着让孙女自己去挑吧。
徐穗儿搓搓手,早就迫不及待了,买不了马,她可得买头漂亮的骡子,然后再买个舒服的车厢。
她将银子拨了拨,说起接下来的安排,“眼瞧着酒楼就要竣工了,家具什么的,也要看起来了,另外,这前头的凉亭差不多可以上手拆了,图纸我都画好了,到时候照着图纸建,也不复杂,还是请罗叔他们来干吧。”
周素兰点头,“都听你的。正好,你去买骡车,腾出一日来,家具也一并挑了吧,你罗叔那儿,我让你菜花婆他们回去时说一声,看看他们得空不得空。”
还是孙女眼光好点,她哪懂那么多。
明儿要去县城,徐穗儿早早就睡了。
半梦半醒间,听得上房有动静,可她实在太困,翻了个身,竟又睡迷糊了去。
等天亮醒来,回想到这事,恍惚以为是做梦,但也是一个激灵,忙穿好衣裳出去。
正好碰见周素兰抻着懒腰出来。
“奶奶,昨晚有啥事没?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啥动静。”
周素兰忍不住笑,“是好事,你爹昨晚自个扶着床柱站起来了!”
虽然只站了一瞬,跟没栽好的树苗一样,摇摇晃晃的直往一旁倒。
但是,终究是站起来了!
周素兰激动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这实在是个叫人欢喜的事儿。
只要能站立起来,走路,就是迟早的事!
徐穗儿一听,也很高兴。
这可真是个奇迹,瘫在床上二十年,竟真的有站起来的一天,这换到后世,都是不可思议的事。
那位秦大夫,医术实在是厉害。
她想着田氏的眼睛,说不得还真能治好呢?
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肯定也有擅长眼疾的大夫的,只是他们还没听说过。
到时候同李东家那边生意稳固了,或许可以拜托李东家帮忙打听打听。
当然,还是要多多的赚钱才是,治病,花钱得很。
洗漱一番,徐穗儿便同石昭一起出了门。
之所以带上石昭,是因为石昭会赶车,待会儿真买了骡车,肯定要赶回来的,她不能雇个人帮忙赶回来吧,那多麻烦。
两人路过镇上,在路边的早食摊买了包子边走边吃,到了镇口,雇了辆骡车,拉着他们往县城去。
县城不像清河镇,逢五逢十开大集,平日里,也是热闹着呢。
牲口集市就在城西城隍庙的背后头,穿过一片林子,远远就闻到怕了粪便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粗粝得很,可又鲜活。
徐穗儿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事实上,就是上辈子,她也去过专门卖马卖骡子卖驴啥的地方。
在他们乡下,要买牛的话,谁家有牛的,下了牛崽,又打算卖的,消息传出来,想买的,直接上家里头买去就行。
至于骡子和驴,徐穗儿压根就没在现实中见过,马倒是见过,上辈子她还挺喜欢去马场骑马玩的。
骡子长什么样呢?
很快她就知道了。
几根木桩撑着的草棚顶,下面栓了一水的骡子和驴。
身形瘦小紧凑,躯干偏短,耳朵细长坚挺,额头平直,口鼻细长,这是驴。
个头高大壮硕,骨架宽厚,耳朵长短居中,比马耳朵长,比驴耳朵短,四肢粗壮强健,蹄盘宽大厚实,这是骡子。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骡子跟马的不同。
见得有人来,贩子展开了激情的介绍,当然,直奔石昭去的。
徐穗儿看了一圈,回头来,见贩子说的口沫横飞的,张嘴问:“是赵三哥吗?王全管事介绍我们来的。”
赵三一愣,顿时笑起来,“是王全介绍你们来的?”
那笑容显然比刚才真切得多。
“这边这几头骡子都是刚运来的,正是好使唤的时候,性子也温顺,拉车耕地都行,你们是王全介绍来的,我可不诓你们就从这里头挑,挑中哪头,我给你们最便宜的价钱!”
徐穗儿指了其中一头灰棕色的骡子给石昭看,“我觉得那头合眼缘,石大哥你瞧瞧那头好不好。”
她是不懂骡子好坏的,只是瞧着就精神。
石昭顺着她指的看到了那头灰棕色的骡子,隔着栅栏观察它的站姿,随即又走进去,绕到骡子身后,看了看它的后腿和蹄子,又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膝盖和踝关节。
最后,绕回前头,掰开骡子嘴看看它的牙口。
而后回头,冲徐穗儿点点头。
徐穗儿会意,她就瞧着这头骡子精神结实呢。
“赵三哥,这头骡子怎么个价?”
赵三笑道:“你们眼光不错啊,这头骡子,是这一批里头最好的一头!你们要这头的话,实诚价,六两银子!”
要是旁人来,少了六两半,他都不卖。
先才过来,徐穗儿和石昭和前头那家卖骡子看过也问过,知道六两银子这个价确实是实诚价了。
是以,徐穗儿也没再讲价,当下掏了银子。
赵三接了银子,进去将缰绳解下来,递给了石昭。
徐穗儿便跟赵三打听县城的车行,他既是做这个生意的,当然比他们外行人熟络。
赵三给他们介绍了城东头的吴记车行。
当下,两人就牵着骡子往城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