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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行

作者:姚颖怡 | 分类:女生 | 字数:56.1万字

第一五二章 都是鸡惹的祸

书名:乐安行 作者:姚颖怡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6 19:27:35

宝庆帝与太后的关系虽然紧张,但毕竟还有母子的名分,因此到了太后寿辰之日,宗亲勋贵以及部分大臣能来的都来了。

轮到几位皇子敬献寿礼,二皇子禁足在家,生母贵妃替他献上一对翡翠镯子,这镯子虽然水头上佳,但是对于二皇子而言,这出手无疑是寒酸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虽然猜到二皇子的寿礼不会太过贵重,但是也没想到会是如此普通,不过这两人也彼此彼此,三皇子送上的是三皇子妃亲手绣的松鹤延年双面坐屏,四皇子送上的是自己画的一幅画。

宝庆帝斥责二皇子,首要原因就是二皇子结交商贾,那么现在他们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清廉,比如献给太后的寿礼,便要量力而行,当然这量力而行也要做得漂亮,比如三皇子妃绣的屏风,四皇子的画。

比起二皇子那副镯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便又胜出一筹。

接下来便轮到三位小皇子了,五皇子和六皇子,年年如一日,送上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孝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七皇子的寿礼上,去年的事情历历在目,七皇子凭一己之力,把那一年太后的寿辰,刻进了所有人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众人怀着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想看看今年这个熊孩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迎着众人那幸灾乐祸的小眼神,七皇子捧上了他的寿礼。

内侍打开装着寿礼的盖子,高声唱道:“七殿下献上丹凤朝阳铜镜一枚!”

太后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枚铜镜,铜镜放在匣子里,平平无奇。

太后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孽障今年还算乖顺。

“好,是个好孩子。”

言毕,内侍们将铜镜收起,七皇子退下,轮到大公主夫妻了……

燕荀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端坐在凤椅之上的太后。

太后年轻时是个美人,即使如今有了春秋,依然风韵犹存,眼角虽有细细的纹路,但是皮肤却如细瓷一般光润莹白。

燕荀心中暗道,过年的时候见过太后,气色远不及现在,莫非是吃了灵丹妙药?

不仅是燕荀,就连宝庆帝也有此疑问,太后这样子,哪里像生病的,看上去比他的气色都要好。

无论如何,今年的寿宴无惊无险,回到慈宁宫,内侍们讨好的捧上七皇子献上的铜镜。

其实慈宁宫里有好几面西洋水晶镜,远比铜镜照的更清楚,可是新鲜劲儿过后,太后反而更喜欢铜镜。

因为她觉得,铜镜里的她更加美丽,更加年轻。

内侍们投其所好,慈宁宫里用的都是铜镜,那几面西洋水晶镜都被收进了库房。

今天得了一面新铜镜,又是寓意极好的寿礼,内侍们便将原先的铜镜收起来,换上了这面新的。

太后并不在意,只要是铜镜就行,并不拘泥于是哪一面。

坐在铜镜前,杨文俊将她的头面一一取下,望着镜中的容颜,太后轻抚眼角:“哀家的皱纹是不是少了?”

杨文俊说道:“哪有皱纹啊,老奴看不到。”

太后白他一眼:“我就不该问你,你就会讨我欢心,哪里就有实话了?”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哀家身子舒坦了,气色好了,就连这皱纹看着都少多了。”

“阿俊,谢谢你。”

杨文俊心中一片柔软,他的双手放在太后的肩膀上,柔声说道:“你我之间,何须一个谢字。”

太后抬起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阿俊,这些年来,若是没有你,我无法熬过这孤苦的深宫岁月。”

“能陪在你身边,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太后叹了口气,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这么美的容颜,竟然在这深宫之中蹉跎了半辈子,她恨啊!

恨狠心的父母,将她在豆蔻年华送进宫里,恨死去的先帝,让她在最好的年纪独守空房。

她也恨宝庆帝,毁了她的娘家,毁了她的人生。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时至如今,她仍是万凰之王,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想到这里,太后调转铜镜,镜中是一只凤凰,而她便是那凤凰!

忽然太后怔住,鸡?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还是凤凰,她松了口气,原来是眼花了。

“怎么了?”杨文俊敏锐地察觉到太后情绪的变化。

“无妨,我是眼花了,唉,看来我真的是老了……”太后的声音忽然顿住,她又看到了一只鸡。

“阿俊,你快看,那是不是一只鸡?”

杨文俊拿起铜镜,镜上是凤凰图案。

“这不是丹凤朝阳吗?”杨文俊不解。

太后怔了怔,是啊,这还是凤凰,可是刚刚她明明看到的是一只鸡。

她从杨文俊手里接过那面铜镜,仔细观看,凤凰,还是凤凰。

她又把铜镜放回原处,那只鸡又出现了!

“鸡,这就是鸡!”

杨文俊诧异,他把铜镜拿起来,铜镜背面的图案还是凤凰,他把铜镜放回桌上,依然是凤凰,他躬下身子,从太后的角度看过去……

凤凰的长尾不见了,光秃秃的,不是鸡是什么?

他把铜镜拿到灯下仔细看,这次看清楚了,在凤凰上半身的纹理下,有一排排微不可见的小孔,铜镜平放或者正对,背面图案便只是凤凰,但只要微微侧过来,光线便从那些小孔里透出来,呈现出一只鸡的轮廓!

“来人,把这面镜子拿出去砸了!”杨文俊吼道。

太后气得花容失色,她捂着胸口,咬牙切齿:“白眼狼生出的狼崽子,小小年纪就不安好心,哀家,哀家要……”

她正要说把七皇子抓过来狠狠的罚,忽然想起去年今天发生的事。

那天她的确把七皇子抓过来了,七皇子也的确挨罚了,她的慈宁宫也被弄得乱七八糟,她最喜欢的几件摆件全都毁了,皇帝后来虽然给补上了,但补上的也不是原来的东西,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何况还陪了她几十年。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把那面铜镜留着,明天拿给皇帝看看,让他知道,他的好儿子对哀家做了什么!”

杨文俊摇摇头:“让陛下知道又如何?莫非还能把那小崽子杀了?顶多就是打几下,下面的那些奴才,还敢把他打死打伤不成?”

不是民间的父母才打孩子,皇帝也打,但是不会亲手打孩子,一般是罚跪,再让方公公用戒尺在皇子的屁股上打几下。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从小便乖巧懂事,即便如此,他们也挨过打,那时皇帝还年轻,龙椅还未坐稳,前朝和后宫都让他不顺心,对孩子们没有耐心,稍不如意,便会让方公公替他打几下。

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一个比一个淘气,可他们生在了好时候,宝庆帝大权在握,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宝庆帝人到中年,对待孩子们也多了几分耐心,这三个反倒很少挨打,顶多就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

杨文俊一边替太后顺气,一边柔声说道:“太后不要为个小崽子气坏了身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看,他今年七岁了,七岁的孩子养不住,死了的也不是没有。”

太后终于平静下来:“一个小孩子哪里有这么多心计,若说这背后没有大人指使,哀家是不会相信的。”

杨文俊冷笑:“是啊,这位七殿下一向顽劣,据说读书也不行,已经气走了几位夫子,就连宋葆真也被他捉弄过,若说去年的事情是他的无心之举,倒也说得过去,可这面铜镜,却一定是精心准备,早有预谋。他被养在朝阳宫,除了皇后娘娘,和他最亲近的就是我们的陛下了。”

是的,七皇子只是一个小孩子,他能捏出一只泥巴鸡,可是却想不出让铜镜透光这种办法。

所以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是有人指使。

七皇子生母出身低微,他自幼便被养在朝阳宫中,据说与生母并不亲近,但却深得皇后宠爱。

他这样的出身,和五皇子六皇子一样,注定与皇位无缘。

而越是他这样的身份,便越容易成为被利用的棋子,用着好用,扔掉也不可惜。

可是在这深宫之中,他又是被养在皇后身边的小皇子,其他人想利用他,也凑不到他的身边。

那么,便只有皇帝和皇后了。

“他们是想借一个小孩子的手来羞辱哀家!”

“来人,把那面铜镜拿回来!”太后说道。

一名内侍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回来,手里捧着被砸烂的废铜。

“回禀太后娘娘,奴婢去晚了一步,这铜镜已经被砸了。”

太后……

杨文俊慌忙跪下:“太后,是老奴的错,老奴刚刚气急了,一时乱了分寸!”

太后叹了口气,俯身将他扶了起来:“这事怪不得你,你也是好心,不想让我被这脏东西气着。算了,砸了就砸了吧,明天我便称病,你对外就说,哀家被气着了。”

“太后放心,老奴也会教训一下七皇子,给那两位敲敲警钟。”

“阿俊,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杨文俊凑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太后去沐浴吧,伺候的人已经来了。”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却又嗔道:“你也真是,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杨文俊轻笑:“太后放心吧,有老奴在,慈宁宫就是铁板一块。”

太后会心一笑,杨文俊没有说错,这些年来皇帝和皇后不是没往慈宁宫安插过人手,可是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人还活着,但也和死了差不多。

“阿俊,这些年多亏有你……”

片刻之后,太后只着一袭轻纱,走进净房,透过氤氲的水雾,她看到了那个年轻健壮的身体。

“你来了。”太后轻声说道。

男人走过来,伸出双臂,将她打横抱起:“今天是你的寿辰,我当然要来给你送上寿礼。”

太后依偎在他怀里,用手指戳着他结实的肌肉:“寿礼呢?在哪儿?快拿过来给哀家看看。”

男人的大手抚上她那已显松弛的肌肤:“在这里,我就是寿礼,太后可愿笑纳?”

太后笑了,笑声如同少女般清脆:“这份寿礼,哀家很喜欢……”

净房门外,听到太后的笑声,杨文俊也笑了。

杨文俊是个简单的人,简单到人生只有几个字,小姐、皇后、太后。

从那年在街头被小姐救起,他便知道他这一生都会跟在小姐身后,小姐成了皇后,又成了太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那个女子转过身来,他都在她的身后。

……

“大奶奶,饭菜又凉了,还要再热吗?”苔青轻声问道。

望着这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梁盼盼默默叹了口气。

今天是她的生辰,亦是她记事以来最落寞的一个生辰。

她从小就知道,她与太后生辰是同一天,因此一直以来,她的生辰仅限家宴,但即使是家宴,也从未敷衍。

家中的姐妹和姨娘们都会送上寿礼,甚至就连丫鬟婆子们也会送上一双绣鞋,或者几方绣帕,至于那些和她交好的小姐妹们,更是会送来精心挑选的礼物。

就连一向严肃的父亲,也会在与母亲进宫参加寿宴之前,叮嘱下面的人为她置办一桌席面。

想到这些过往,梁盼盼又叹了口气。

今天是她的生辰,可是除了身边的几个丫鬟以外,无人为她庆生。

这个时辰宫中的寿宴已经散了吧,父亲、母亲回到府里,可否还记得今天也是她的生辰?

她的妹妹们竟然连一份生辰礼也没有送过来,她们真的忘了吗?

至于以前的那些小姐妹们,早就不再往来了,这些人本就是些趋炎附势之徒,这关系断了也就断了,她并不可惜。

可是薛郎为何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梁盼盼还记得去年生辰时,薛坤提前几天便开始准备了,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是今年的生辰,她等了一天,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大奶奶,张会生回来了!”

张会生是梁家的家生子,他们一家子都是梁盼盼的陪房,张会生年纪小,便跟在梁盼盼身边,做些跑腿的事。

“大奶奶,小的去了城门口,当值的军爷说,姑爷下值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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