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桌的两个男人还在继续聊。
“安王这次回来,皇上亲自出城迎接,给足了面子。”
“可不是。听说安王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皇上心疼他这个弟弟。”
“那薛家千金也配得上安王,才貌双全,两家又是世交。”
“这桩婚事,板上钉钉了。”
桑禾低着头,手还在抖。
阿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比划道:“你没事吧?”
桑禾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捡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却尝不出味道。
那两个男人吃完了饭,起身要走。桑禾站起来,追了过去。
“两位大哥,请留步。”
那两个男人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姑娘站在面前,有些意外。
“姑娘,有事?”
“我想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安王……是哪个安王?”
“安王就是安王啊。”一个男人说,“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几年前离开京城那个。”
桑禾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说他……要娶薛家千金?”
“对。下个月初八。”男人看着她,“姑娘,你认识安王?”
“不认识。”桑禾摇头,“我就是……好奇。”
那两个男人没多想,走了。
桑禾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阿哑走过来扶住她,比划道:“先回去休息。”
桑禾点头,跟着阿哑回了房间。
关上门,桑禾坐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
阿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里。
桑禾捧着杯子,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
“阿哑。”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阿哑看着她。
“你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阿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比划道:“也许不是同一个人。”
“京城有几个安王?”桑禾苦笑,“就一个。”
阿哑沉默了。
桑禾放下杯子,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我来京城找他,结果听到他要娶别人。”她闭上眼睛,“我是不是很傻?”
阿哑摇头,比划道:“你不傻。你是太相信他了。”
“他说过会回来娶我。”桑禾的声音很低,“我信了。”
阿哑握住她的手,比划道:“去找他。亲口问他。”
桑禾睁开眼,看着阿哑。
“去问他。如果他说是真的,你再死心。”
桑禾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听别人说,我要听他亲口说。”
她坐起来,擦了擦眼睛。
“明天一早,我去安王府找他。”
第二天一早,桑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阿哑出了客栈。
她打听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安王府。
安王府在城东,占地极广,朱红色的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口站着四个侍卫,腰挎长刀,面无表情。
桑禾走上台阶,一个侍卫伸手拦住她。
“站住。干什么的?”
“我找人。”桑禾说,“找安王。”
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穿着普通的布裙,眼神里带着轻蔑。
“安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别在这里碍事。”
“我真的找他有事。”桑禾说,“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就说青石镇的故人来找他。”
“青石镇?没听过。”侍卫不耐烦,“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当差。”
桑禾还想说什么,另一个侍卫走了过来,穿着跟其他人不一样,像是管事的。
“怎么回事?”
“王管家,这女的要见王爷。”侍卫说。
王管家看了看桑禾,皱起眉:“你是谁?找王爷什么事?”
“我叫桑禾,从青石镇来的。王爷在青石镇的时候,我跟他是……朋友。”桑禾想了想,用了“朋友”这个词。
“朋友?”王管家冷笑一声,“王爷的朋友多了,我哪记得过来?有信物吗?”
桑禾摇头。
“有帖子吗?”
又摇头。
“什么都没有,你就想见王爷?”王管家的语气更冷了,“姑娘,这里是安王府,不是菜市场。赶紧走,别自找没趣。”
“王管家,我求求你了。”桑禾急了,“你就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桑禾来了。王爷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见我的。”
“每天像你这样来攀关系的女人多得是。”王管家挥手,“走走走,别让我叫人轰你。”
四个侍卫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阿哑拉住桑禾的袖子,摇头。
桑禾知道硬闯不行,只能转身离开。
她站在街对面,看着安王府的大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连门都进不去。
“姑娘,您要找安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桑禾转头,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那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精明和深沉。
“你是谁?”桑禾问。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男人笑了笑,“我看你在安王府门口站了半天,被赶出来了。你是安王什么人?”
“我是他……欠他钱的人。”桑禾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欠他钱?他欠你钱还是你欠他钱?”
“他欠我钱。”桑禾随口编了个理由,“在青石镇的时候,他借了我一笔银子,说好了回来还,结果一直没消息。我来找他要账。”
男人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他欠你多少?”
“十两。”桑禾说。
“十两?”男人笑了,“安王会欠人十两银子?”
“他那时候穷。”桑禾说,“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男人笑得更厉害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掀开车帘,“姑娘,上车吧。我送你去个地方。”
“不用了。”桑禾摇头,“我自己走就行。”
“你不是想见安王吗?”男人说,“你这样站在门口,等一辈子也见不到。我有办法让你见到他。”
桑禾犹豫了。
阿哑拉着她的袖子,摇头,比划道:“别信他。他是陌生人。”
桑禾看着那男人,心里也在打鼓。但转念一想,她在京城无亲无故,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她可能真的见不到裴铮。
“好。我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