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哑急了,拉着她不松手。
“没事。”桑禾拍了拍阿哑的手,“光天化日,他不敢怎么样。”
两人上了马车。
车里面很宽敞,铺着软垫,中间放着一张矮桌,上面摆着茶水和点心。
男人坐在对面,打量着桑禾。
“你叫什么名字?”
“桑禾。”
“桑禾……”男人念了一遍,“名字不错。你是青石镇的?”
“是。”
“做什么的?”
“开点心铺子的。”
男人点头:“安王在青石镇的时候,经常去你铺子里?”
“偶尔。”桑禾说,“他喜欢吃我做的鲜花饼。”
“鲜花饼?”男人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一种用花瓣做馅的点心。”
“听起来不错。”男人笑了笑,“姑娘,你跟安王,真的只是债务关系?”
桑禾看着他,心里警惕起来。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好奇。”男人说,“安王这个人,向来不近女色。突然冒出一个姑娘千里迢迢来找他,我好奇。”
“我说了,他欠我钱。”
“十两银子,值得你从青石镇跑到京城?”
桑禾被问住了。
男人看着她,笑了:“姑娘,你撒谎的技术不太行。”
桑禾的脸红了。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男人说,“我跟安王……算是朋友。我帮你还钱,你告诉我实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那银子足有二十两。
桑禾看着那锭银子,没拿。
“你到底是谁?”
“你叫我三爷就行。”男人说,“现在可以说了吗?你跟安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桑禾沉默了片刻,说:“他是我未婚夫。”
三爷的眼睛眯了起来。
“未婚夫?”
“对。他说过,等他回京城处理完事情,就回来娶我。”桑禾说,“可是我在客栈听到,他要娶薛家千金。我不信,所以来找他当面问清楚。”
三爷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靠回座位上,翘起腿,“安王那个闷葫芦,居然在乡下定了亲。”
“你认识他?”桑禾问。
“认识。很熟。”三爷说,“你说的那个薛家千金,我也认识。薛婉清,京城第一才女,长得漂亮,家世也好。安王娶她,门当户对。”
桑禾的脸色白了。
“不过……”三爷话锋一转,“安王那个人,主意很正。他要是心里有人,谁逼他都没用。你说的那个未婚夫的事,也许只是他一时兴起。”
“他不是一时兴起。”桑禾的声音很坚定。
三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好,就算不是一时兴起。那你打算怎么办?去王府门口堵他?”
“对。”桑禾说,“堵不到他,我就天天去。总有一天能见到。”
三爷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坐直身体,“姑娘,我跟你说实话。安王跟薛家的婚事,是真的。皇上亲自赐的婚,下个月初八。”
桑禾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
“但是……”三爷又转折,“安王答没答应,我不知道。赐婚是皇上赐的,但安王要是抗旨,谁也拦不住。”
“他会抗旨吗?”桑禾问。
“这得问他。”三爷说,“我又不是他。”
桑禾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姑娘,我劝你一句。”三爷说,“安王要是心里有你,他会来找你。他要是心里没你,你堵在门口也没用。”
“我还是要见他。”桑禾抬起头,“他亲口跟我说,我就死心。”
三爷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行。那你去。”他把桌上的银子推过去,“这银子你拿着,当路费。”
桑禾摇头:“我不要。”
“拿着吧。”三爷说,“你不是说他欠你十两吗?这二十两,连本带利。”
“我说了不要。”桑禾站起来,“停车。我要下车。”
三爷看着她,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脾气,跟安王倒是挺配。”他敲了敲车壁,“停车。”
马车停下。
桑禾拉着阿哑下了车。
三爷掀着车帘,看着她。
“姑娘,祝你好运。”
“谢谢。”
马车走了。
阿哑比划道:“他是谁?”
“不知道。”桑禾说,“但应该不是坏人。”
两人回了客栈。
安王府。
裴铮从宫里回来,已经过了亥时。
他换下朝服,穿了一身常服,坐在书房里看公文。
王管家端了茶进来,放在桌上。
“王爷,今天有人来找您。”
裴铮头也不抬:“谁?”
“一个女人。”王管家说,“从青石镇来的,叫什么桑……”
裴铮猛地抬起头:“桑禾?”
王管家愣了一下:“对,就是这个名字。王爷,您认识?”
“她在哪?”裴铮站起来。
“走了。”王管家说,“奴才不知道她是王爷的客人,把她赶走了。”
裴铮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长什么样?”
“穿着青色布裙,身边跟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裴铮的心揪了起来。
是她。真的是她。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来找王爷,还说是青石镇的故人。”王管家低着头,“奴才以为又是那些攀关系的,就没让她进来……”
裴铮攥紧了拳头。
“她有没有说住在哪?”
“没有。奴才问了,她没来得及说。”
裴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去查。京城所有的客栈,一家一家查。找到她,立刻带回来。”
“是!”王管家连忙退了出去。
裴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她来了。
她一个人从青石镇跑到京城,来找他。
她在门口被赶走,心里该多难受。
裴铮握紧了窗框。
一定要找到她。
桑禾回到客栈,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三爷说,赐婚是真的。下个月初八。
裴铮会抗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听他亲口说。
第二天一早,桑禾又去了安王府。
这次她没有上前,而是站在街对面的茶棚里,远远地看着。
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安王府的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没有裴铮。
“姑娘,您等谁呢?”茶棚的老板娘过来问。
“等一个人。”桑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