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坐在椅子上,脑子乱成一团。
“裴铮,我的配方会不会被人学去?”
“配方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别人学了也不一定能做好。”裴铮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桑禾,别想那些了。配方丢了可以再写,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桑禾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我就是觉得……我来京城是个错误。如果不来,就不会有这些事。”
“不许你这么说。”裴铮捧着她的脸,“你来京城找我,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你信我。”
桑禾点头,靠在他肩上。
“我信你。”
晚上,裴铮把桑禾安排在自己卧室旁边的厢房。那间房跟他的卧室只隔着一道墙,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到。
门口加了四个侍卫,院子外面还有巡逻的护卫。
桑禾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黑衣人朝她扑过来。她拼命跑,却怎么也跑不动,腿像灌了铅一样。
“啊!”
桑禾惊叫着坐起来,浑身是汗。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桑姑娘?您没事吧?”
“没……没事。”桑禾喘着气,“做了个噩梦。”
她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裴铮起来的时候,发现桑禾已经在院子里了。
她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纸笔,在写什么东西。
“怎么起这么早?”裴铮走过去。
“睡不着。”桑禾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我想了一夜,觉得不能就这么躲着。”
裴铮在她旁边坐下:“那你想怎么办?”
“把铺子开起来。”桑禾说,“在京城扎根。只有我自己站稳了,别人才动不了我。”
裴铮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心里又疼又佩服。
“铺子的事我让人去找地方。你先别急。”
“我不急。”桑禾说,“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你给我找几个帮手,我先在家里试着做点心。等铺子开起来,就能直接上架。”
裴铮点头:“行。我让王管家去办。”
两人正说着话,王管家匆匆走了过来。
“王爷,三王爷来了。”
裴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您。”王管家说,“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裴铮看了桑禾一眼。
“你去屋里待着,别出来。”
桑禾点头,收拾了纸笔,回了自己的房间。
裴铮整了整衣冠,去了正厅。
三王爷赵彻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裴铮进来,笑着站起来。
“老七,听说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裴铮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警惕起来。
“三哥怎么知道我没睡好?”
“你的脸色告诉我的。”赵彻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别站着。咱们兄弟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裴铮坐下,看着赵彻。
“三哥今天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赵彻笑了,“我是你三哥,来看看弟弟,不应该吗?”
“应该。”裴铮说,“但三哥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直说。”
赵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老七,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他顿了顿,“好吧,我直说。南边水患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粮草已经备齐,队伍也点好了。后天出发。”
“后天?”赵彻皱眉,“那么急?”
“灾情不等人。”
“我知道灾情不等人。”赵彻说,“但我听说你这两天一直在忙别的事,没怎么管赈灾的事。”
裴铮看着他:“三哥听谁说的?”
“宫里的人。”赵彻说,“皇上也听说了。他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没有难处。”裴铮说,“赈灾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操心。”
“那就好。”赵彻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随意地说,“对了,我听说前几天有个女人在你们府门口闹?还被你接进来了?”
裴铮的手顿了一下。
“三哥的消息倒是灵通。”
“也不是灵通。就是听人说了几句。”赵彻笑了笑,“那女人是谁?怎么认识的?”
裴铮不想提桑禾的事,更不想让赵彻知道她的身份。
“一个故人。以前在青石镇认识的。”
“故人?”赵彻挑了挑眉,“什么样的故人?能让你接到府里来住?”
裴铮的语气冷淡下来:“三哥,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是私事。”赵彻说,“但我作为你三哥,关心一下不应该吗?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皇上给你赐婚你不答应,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故人?”
裴铮看着赵彻,没有回答。
赵彻继续说:“老七,不是我说你。你一个王爷,找一个乡下来的女人,传出去不怕人笑话?薛婉清多好,才貌双全,家世也好。你娶了她,对你只有好处。”
“三哥。”裴铮打断他,“我的婚事,不劳你操心。”
赵彻笑了:“行,我不操心。但你得跟我说实话,那个故人,是不是就是青石镇那个开点心铺子的?”
裴铮的眼神冷了下来。
“三哥怎么知道她是开点心铺子的?”
赵彻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我猜的。你在青石镇待了那么久,认识的人无非就是那些。”
“三哥猜得真准。”裴铮的语气带着嘲讽,“不过三哥既然知道她是开点心铺子的,那也应该知道,她是我裴铮的人。谁要是敢动她,我不会放过他。”
赵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老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动她了?”
裴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三哥心里清楚。”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赵彻叹了口气。
“老七,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那个桑姑娘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动她?”
“我没说三哥要动她。”裴铮说,“我只是提醒三哥,有些人,有些事,不该碰的别碰。”
赵彻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行,你提醒得好。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赈灾的事。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多说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